第317章 弑神36(1 / 1)

银躯沉默了三秒。

然后祂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好奇的笑,是另一种东西——嘴角咧开,银色瞳孔深处的光流疯狂旋转,整张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原来如此。”祂说,“你不是要杀我。”

祂的手指从徐顺哲下巴移开,转而按在自己胸口,按在那根银针旁。

“你是要毁了这个‘通道’。”

徐顺哲没说话。

他只是将左臂上最后一点力量榨出来,暗红光芒又亮了一分。

针尾颤动得更厉害了。

银躯低头看着那根针,又抬头看看徐顺哲,脸上的兴奋渐渐冷却,变成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怎么知道这是弱点?”

“猜的。”徐顺哲啐出一口血,“你他娘的一直护着这儿打架的时候,手都不往这儿放”

银躯沉默了。

确实。

从降临到现在,祂所有的动作——抬手、挥臂、转身、移动——都刻意避开了天突穴附近三寸的范围。

不是不能碰,是不想。

那根针是锚点,是坐标,是祂这缕意识能停留在这个宇宙的唯一凭依。

针断了,或者被拔了,祂就得滚回星云深处,继续当那个看戏看到无聊的观测者。

本来以为藏得很好。

本来以为这群虫子根本看不懂。

“聪明。”银躯说。

然后祂抬手,五指张开,对着徐顺哲,虚虚一握。

“但不够。”

“咔——!”

徐顺哲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实体,像一只无形巨手将他整个人攥在掌心。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暗红左臂上的火焰被强行压回体内,那些嶙峋的骨刺一根根崩断,甲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血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把他染成个血人。

但徐顺哲还在笑。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笑得像条濒死的野狗,死前也要咬下对手一块肉。

“你怕了”他从牙缝里挤出话,“你他娘的怕这根针”

银躯没否认。

祂只是加重了握拳的力道。

徐顺哲的身体开始变形,像被扔进液压机的玩具,骨骼寸寸碎裂,内脏挤成一团。

再有三息,他就会变成一滩分辨不出人形的肉泥。

但就在第二息结束时——

殿堂废墟的阴影里,一道暗红刀光劈开凝固的空气,斩向银躯的后颈。

刀光很快。

快到斩出时才发出声音,快到刀锋已经触及银躯皮肤时,破空声才追上来。

夏萌萌。

她不知何时绕到了银躯身后,手里那柄由空间裂缝和鲜血粘合成的怪刀,此刻亮得像烧红的烙铁。

刀身上流淌的暗红与暗金光芒疯狂冲突,像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每一次碰撞都炸开细密的电弧。

这一刀,她蓄了很久。

从银躯和徐顺哲对话开始,她就躲在阴影里,把体内所有残存的暴怒权能,连同那些被银躯“梳理”后残留的异质能量,全部灌进刀里。

刀在哀鸣。

刀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像随时会炸开的玻璃。

但她不管。

她眼里只有那根针。

只有那个占据徐舜哲身体的怪物。

只有那个害得她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一切。

刀锋落下。

银躯没回头。

甚至没动。

祂只是抬起左手,向后一抓。

动作很随意,像赶苍蝇。

但那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刀锋。

抬手撇开。

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穿三堵残墙才停下。

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银躯这才转身,看了她一眼。

“你也想拔针?”祂问。

夏萌萌没回答。

她答不了。

晶粉钻进她脑子里了,现在她眼前全是乱闪的光影,耳里全是尖锐的嗡鸣,意识像被扔进搅拌机的玻璃,碎成一千万片。

银躯收回视线,又看向手里的徐顺哲。

这家伙还没死。

骨头碎了七成,内脏烂了一半,血快流干了,但眼睛还睁着,还在笑。

“有意思。”银躯说,“你们两个配合得不错。”

祂松手。

徐顺哲摔在地上,像滩烂泥。

但暗红左臂上的光还没熄。

那些光像有生命般,从碎裂的骨肉里渗出,在空中汇聚,凝成一只半透明的手。

“残存的意志在驱动权能。”祂轻声说,“像死后还能咬人的蛇。”

话音未落,暗红手掌炸了。

不是爆炸,是分裂。

那只手掌从中间撕裂,化作上百条暗红色的细流,每一条都像活蛇般在空中扭动、窜行,从不同角度扑向银躯。目标明确——全是那根插在天突穴上的银针。

银躯没动。

祂甚至没抬手防御。

第一条暗红细流冲到眼前,距离银针只剩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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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凝固”在半空。像撞进透明的琥珀,细流保持着扑击的姿态,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从暗红褪成灰白,最后化作一撮毫无生气的粉尘,簌簌落下。

第二条、第三条……第一百条。

所有扑来的暗红细流,在触及银躯周身三尺范围时,全部凝固、褪色、化为粉尘。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连一丝能量碰撞的波动都没有。

徐顺哲眼里的光熄了。

最后一搏,连碰都没碰到。

银躯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层灰白色的粉尘,抬脚,轻轻一碾。粉尘渗进焦土,消失不见。

“完了?”祂问。

徐顺哲闭上眼。

徒劳。

银纹流转,暗金光屑被迅速分解、吸收,化作纹路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杂色。

“无聊。”

银躯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厌倦。

这场戏,演到现在,该看的都看了。

虫子的挣扎,临死的反扑,毫无意义的牺牲——起初还有点新鲜感,现在只剩重复。

祂转身,准备离开。

回那座殿堂,回那个王座,继续观察这个宇宙还能生出什么有趣的变化。

或者,干脆换个玩法。

比如,把这具身体原主的意识弄醒,让他看看自己都经历了什么。那表情,应该很有意思。

银躯迈步。

第一步。

脚下焦土突然“活”了。

“还有?”银躯轻声说。

话音未落,阵图中心炸开一团暗红色的雾。

雾很浓,浓到遮蔽视线,浓到连银躯周身的银色微光都被压制。雾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生长,在成型——

一把刀。

从雾里缓缓升起。

刀身狭长,刀柄缠绕着褪色的布条,刀刃上布满缺口和锈迹,像从古战场里挖出来的遗物。

刀身表面流淌着暗红的光,但光很微弱,很飘忽,像风中残烛。

刀悬在半空,刀尖对准银躯。

然后,一个声音从刀里传出来。

很轻,很细,带着怯生生的颤抖,却又透着某种固执的坚定:

“不准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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