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饮了血,认了主。现在它不只是兵器,是你的一部分——就像那条手臂一样。”
话音未落,徐顺哲已经扑了上来。
这次他没用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的劈砍。
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对着银躯的脑袋,全力劈下。
刀落得很慢。
慢到银躯能看清刀锋划过的每一寸轨迹,能看清徐顺哲脸上每一块肌肉的颤抖,能看清刀身上那些暗红脉络如何随着劈砍而鼓胀、跳动。
但银躯没躲。
祂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准劈落的刀锋,轻轻一点。
点在了刀锋侧面。
“铛——!!!”
巨响炸开。
银躯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出十丈。
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全部掀飞,在空中炸成更细的粉尘。
但刀停住了。
银躯的食指抵在刀锋侧面,暗银纹路从指尖蔓延至整个手掌,再顺着刀身向上爬,试图包裹整把刀。
刀身上的暗红光芒疯狂挣扎。
两种颜色在刀身上交锋、撕扯、互相吞噬。
暗红想将银纹烧尽,银纹想将暗红分解。
交锋处不断炸开细密的电弧,每一道电弧都撕裂空气,在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徐顺哲咬着牙,双手握刀,拼命向下压。
可刀纹丝不动。
银躯的食指像是一根钉死时空的柱子,任凭他如何用力,刀锋都无法再下降分毫。
“就这?”银躯问。
徐顺哲没说话。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胸口那道裂痕突然炸开更刺目的光。
暗红光芒如血液般涌出,顺着刀身向下流淌,注入刀锋。
刀锋上的光芒瞬间暴涨,硬生生将银色纹路逼退三寸。
刀锋向下压了一分。
银躯挑眉。
银纹重新蔓延上来,一寸寸蚕食刀身,眼看就要将整把刀彻底包裹。
徐顺哲眼睛红了。
不是充血,是真正的红——瞳孔深处那点暗红的火苗炸开,化作两团燃烧的火焰。
火焰顺着视神经蔓延,烧过眼球,烧过眼白,最后从眼眶里溢出来,在脸上拖出两道血色的泪痕。
“给我——”他嘶吼,“开!!!”
刀身剧震。
不是徐顺哲在发力,是刀自己在震。
刀身上那些暗红脉络全部凸起,像是一条条苏醒的血管,疯狂搏动。
脉络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远古战场的号角,像是无数人临死前的咆哮。
刀鸣。
这一次的鸣响,让整片战场都在震颤。
远处那些残存的废墟开始崩塌,地面裂开更深的缝隙,天空中的云层被震散,露出后面扭曲的七彩天光。
银躯银色瞳孔中的光流,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不是害怕,是惊讶。
因为这声刀鸣里,蕴含的东西超出了祂的预料。
不是能量,不是规则,甚至不是这个宇宙该有的东西。
那是“历史”。
是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所有战争、所有死亡、所有愤怒与不甘的沉淀物。
是那些早已消散的亡魂最后的执念,是那些被遗忘的牺牲者最后的呐喊。
这些东西,被这把刀吸收了。
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年,不知道吸收了多少。
现在,它们醒了。
刀身上的暗红光芒炸开了。
不是光芒,是实质的、粘稠的、像是凝固血液般的东西。
这些东西从刀身上涌出,在空中汇聚、扭曲、成型——化作利爪虚影。
虚影高达百丈,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轮廓。
然后,挥刀。
附着在刀身的利爪落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没有“挥动”这个过程。
银躯只觉得周围的时空突然凝固了。
不是被定住,是被强行拖入了某个更古老的“瞬间”——那是这把刀曾经经历过的一刻,是它饮血最多的一刻,是它斩杀最强之敌的一刻。
那个瞬间被具现化,被投射到现在,要将银躯也拖进去,成为那段历史的一部分。
银躯第一次后退了。
祂的身影在原地模糊、消散,然后在三十丈外重新凝聚。
动作很快,快到徐顺哲只看见银躯原本站立的地方突然空了,然后远处多了一个银色的身影。
尘埃落地后,留下一个直径三丈的“空洞”。
空洞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黑暗,不是虚无,是连“空洞”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空白。
徐顺哲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看见了吗”他嘶哑地说,“这他妈才是刀”
银躯站在三十丈外,静静看着那片空洞。
三秒。
然后祂说:“我看见了。”
声音平静。
但下一刻,银躯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徐顺哲面前。
不是瞬移,是“折叠”——三十丈的距离在祂脚下变成了一步之遥。
祂伸手,抓向徐顺哲握刀的手。
这次没用技巧,没用规则,就是最简单的抓握。
但速度快到极致。
徐顺哲甚至没看清动作,只感觉手腕一紧,整条右臂被一股巨力扯得向前。
他下意识握紧刀柄,可那股力量太可怕了,像是要将他的手臂从身体上硬生生撕下来。
徐顺哲没退。
他双手拔刀,迎着银躯,一刀斩出。
刀锋对拳锋。
银躯没用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的一握。
拳上覆盖的银色甲胄流淌着刺目的光,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一道漆黑的沟壑。
刀锋斩在拳锋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