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在前，人随刀走。
徐顺哲这一刺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笔直的一条线。
暗红刀芒撕裂空气，刀尖所向正是银躯胸口那根银针——那根插在徐舜哲天突穴上、闪着诡异微光的针。
银躯没动。
直到刀尖距针尾只剩三尺，祂才抬手。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刺来的刀锋，轻轻一夹。
“铛！”
金属交击的爆鸣炸开。
徐顺哲感觉刀身传来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但他没松手，反而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体在半空中拧转，左腿如鞭抽出，扫向银躯侧颈。
这一腿来得突然。
银躯微微偏头，腿风擦着耳际掠过，带起几缕发丝。
可徐顺哲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他左手突然松开了刀柄。
不是脱手，是主动放开。
右手单手握刀，借着银躯夹住刀锋的那点僵直，猛地将刀身向侧面一推——不是攻击，是将刀抛了出去。
刀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飞向二十丈外那片废墟的阴影。
那里，夏萌萌正从乱石堆中爬起。
她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可当那把刀飞来时，她仅剩的右眼里骤然炸开一团光。
没有犹豫。
夏萌萌用还能动的右手凌空一抓，五指死死扣住旋转的刀柄。
刀身震颤，暗红光芒顺着她手蔓延而刀身上。
夏萌萌动了。
她甚至没迈步——是脚下的地面炸开了。
整个人像炮弹般射出，刀在前，人在后，二十丈的距离在半息之内被抹平。
刀锋斩向银躯的脖颈，刀刃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出焦糊的味道。
银躯抬手。
还是那两根手指，还是那样轻描淡写地一夹。
“铛——！！！”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金属撕裂的尖啸。
刀锋停在银躯指间三寸外——不是被夹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抵住。
暗红光芒与银芒在虚空中激烈碰撞，炸开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夏萌萌双手握刀，全身肌肉贲张到极限。
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刀锋一寸一寸向前推进。
半寸。
一寸。
刀尖距离银躯的皮肤只剩两尺。
银躯看着她，看着那双燃烧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的脸。
“愚蠢。”祂说。
她毕竟不是徐顺哲，只要手指微微用力，夏萌萌右臂的骨头碎了，从肩胛到指骨，整条手臂的骨骼在那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碾成十七截。
银躯挑眉。
祂准备加力。
但就在这一瞬——
徐顺哲到了。
不是冲过来的，是“爬”过来的。
刚才抛刀的那一下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稳。
可他还是用那条残破的左臂撑着地面，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爬到了银躯脚边。
然后暴起。
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抓向银躯胸口那根银针。
这一抓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执念：
拔了它，把那狗娘养的从徐舜哲身体里拽出来！
银躯低头。
“找死。”银躯说。
祂抬起右脚，对着徐顺哲的胸口，轻轻一踏。
“砰！”
徐顺哲整个人被踹飞出去。
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胸骨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落地时在焦土上犁出一道十几米长的深沟。
他躺在沟底，眼前一阵阵发黑。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肺像破风箱一样抽着气，每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可他还是笑。
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得像个疯子。
“看见了吗”他嘶哑地说，“你他娘的怕了”
银躯没理他。
因为夏萌萌的刀又到了。
这一次，刀锋不再是斩，是刺。
刀尖对准银躯的左眼，笔直刺来。刀身上的暗红光芒凝成一点，所有力量汇聚在刃尖，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一道漆黑的划痕。
银躯抬手，用掌心去挡。
“噗嗤。”
刀尖刺穿了祂的手掌。
不是擦伤，不是划破——是真正的贯穿。
暗红刀刃从掌心刺入，从手背穿出，带出一蓬银色的光粒。
那些光粒飘洒在空中，像星屑一样闪烁。
银躯低头，看着自己被刺穿的手。
银色光粒渗出。
银躯怒了。
真正的怒。
不是人类那种情绪化的愤怒，是某种更冰冷、更本质的东西——像是精密仪器被强行干扰了运行，像是完美程序被植入了病毒。
祂转身，双手齐出。
左手扣向夏萌萌的咽喉，右手甩开长刃并指如刀，准备刺向他的心脏。
都是杀招。
但夏萌萌不退，反倒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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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银躯的胸口，那根银针的位置——现在完全暴露在了面前。
没有手臂格挡，没有手掌防护，没有任何阻碍。
只有那根针。
插在徐舜哲的天突穴上，针尾微微颤动。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徐顺哲甚至没思考。
身体已经动了。
五指张开，指尖对准那根针。
银躯察觉到了。
祂正要对夏萌萌下杀手，可背后传来的破空声让祂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让夏萌萌的刀锋偏离了三寸，擦着祂的脖颈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
而徐顺哲的手，已经到了。
五指如钩，狠狠抓向银针。
银躯暴怒。
祂甚至没回头，左手向后一甩，手臂在空中拉出一道银色的残光，像鞭子般抽向徐顺哲。
徐顺哲不躲。
他硬吃了这一鞭。
“咔嚓！”
左肩胛骨碎了。整条左臂被抽得向反方向扭曲，骨头刺破皮肉露出来，血喷得像打开的水龙头。
可他的手，还在向前伸。
五指距离银针只剩一寸。
银躯终于转身。
那双银色瞳孔里的光流疯狂旋转，几乎要炸开。
祂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准徐顺哲抓来的左手，狠狠一握。
“噗嗤！”
徐顺哲的左臂从肘关节处被生生捏碎。
不是折断，是捏碎。骨头、肌肉、筋腱，所有东西在银躯五指合拢的瞬间，化为一滩混着骨渣的血肉模糊。
徐顺哲闷哼一声，眼前一黑。
痛？
已经感觉不到了。从肩胛到指尖，整条左臂已经没了知觉，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仿佛身体少了一部分的虚无感。
可他还在向前冲。
断掉的诡手使用灵力化再次五指张开，抓向银针。
这次银躯来不及了。
祂刚捏碎徐顺哲的左臂，右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左手刚刚收回，身体正处于两次攻击之间的短暂僵直。
五指如铁钳，狠狠扣住那根银针的针尾。
触感冰凉。
不是金属的冰凉，是某种更诡异的感觉——像是握住了虚无本身，握住了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握住了这个占据徐舜哲身体的怪物的命脉。
“松手！”银躯嘶吼。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非人的语调，而是带着某种尖锐的、近乎恐惧的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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