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娇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卡西乌斯,不避不躲,一点心虚都没有。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真诚的时刻没有之一。
“主教,”趁着卡西乌斯还处在她被她给震惊到的宕机中,她赶紧接着说,“我一开始想报的并不是理院,试卷上的成绩您也看到了,所以我想申请提前转院。”
男人回过神来,他缓步走到办公桌侧方,单手撑着,也没说同不同意:“那你想去哪?”
“不知道。”
“”
卡西乌斯又差点没站稳。
这学生的每个回答都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主教,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就是个普通人,对于圣艾尔的了解连皮毛都没有。”
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有背景,要么家族就是魔法世家,要么是早早地就被资助,像她这种“一穷二白”的学生才是少数。
简而言之,她需要时间去尝试。
虞娇今天的态度很明显,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投机取巧,只有坦荡。
卡西乌斯沉默半天,终于是回过味来了。
他勾起唇角,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叫虞娇?”
“是的。”
“那么虞娇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转院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就算他同意,其它学院的老师不收,她也只能留在这里。
至于下场也可以预见,太多科目都不过的话等待她的只有退学。
卡西乌斯的态度也很明显,他需要保证,一个能让他破坏现有规则的理由:“七天之内,让我看到关于你的推荐信,否则免谈。”
公园内的长椅上,夏若拉皱起眉头:“七天,时间未免太短了。”
这点子时间能让一个老师记住你就不错了,拿到推荐信?简直难如登天。
虞娇叹气:“所以我得尽快去别的院上课。”
尤安想了想:“我们院下午有草药课,上课的梅芙教授人很好,说不定你能有机会。”
“真的?”
“真的,走吧,趁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带你去药园熟悉一下。”
说罢,尤安便很自然的牵起虞娇的手腕起身离开,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夏若拉:“那我先走了,再见。”
夏若拉点头:“好。”
两人走后,她继续低头看书。
另一边,尤安带着虞娇,穿过几条宁静的学院小径,来到了辅院的核心区域之一药园。
眼前是一片被精心规划的广阔园地,数座造型各异的温室如同巨大的水晶气泡散落其中,里面生长着虞娇从未见过的、形态颜色各异的植物。
尤安说:“梅芙教授负责的低阶草药学课程,通常在三号温室进行。”
他带着虞娇走向其中一座中等大小的的温室,温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依稀能看到几个人影在走动。
“现在离上课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梅芙教授通常会在课前提前来照料她负责的几株珍贵母株,”尤安说,“我们可以先跟她打个招呼。”
两人走进温室,内部温暖湿润,光线被过滤得柔和舒适,一位中年女巫,正俯身在一个种植台前,小心地用一把银质小铲松土。
“梅芙教授。”尤安轻声唤道。
女巫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和慈祥的脸庞。
她的眼睛是柔和的浅褐色,看向尤安时带着明显的笑意:“是尤安啊,今天来得这么早?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虞娇身上。
“教授,这是虞娇,理院的新生,”尤安介绍道,“她对草药学很感兴趣,听说您的课讲得特别好,想来看看能不能旁听。”
虞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梅芙教授您好,我是虞娇,打扰您了。”
梅芙教授放下小铲,目光在虞娇身上停留了片刻,笑容愈发和煦:“欢迎,草药学的大门向所有诚心求知的年轻人敞开,理院的孩子愿意来听我的课,我很高兴。”
她看了看时间,“课程还有一阵子才开始,你们可以先到处看看。”
梅芙说完就又继续专注于她的松土工作。
尤安带着她在温室里慢慢走着,顺便给她介绍那些魔法植物,虞娇听着听着问了一句:“它们需要魔力滋养吗?”
“不需要,魔力只是和它们沟通的媒介,”他说,“这些植物没有常规的喂养规律,需要什么只看它们的心情。”
魔力越高,就能更好的理解它们的诉求,从而使植物长得更好,也会让它们越来越听话。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温室深处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这里用低矮的透明魔法屏障隔开,里面只有一株植物。
那株植物很像一棵大树,主干虬结如老藤,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翡翠色,内部仿佛有细密的金色光丝在缓缓流动。
“这是‘翡翠芯’,非常罕见的治愈系魔植,”尤安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敬畏,“据说它的蕴含着极其纯净的生命能量,能修复严重的精神创伤。”
“整个百草园也只有这一株成功的成年体,是梅芙教授的‘宝贝’。”
虞娇看着这棵树,看着看着突然疑惑出声:“尤安,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
她顿了两秒,然后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听错了。”
两人转身出去,但走到门口时,虞娇又听到了那奇怪的“噪音”。
像是风声卷着沙砾,听不清,但分外嘶哑。
【杀、了、我】
温室里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是辅院学生,也有零星几个其他学院来选修的。
梅芙教授也结束了手头的工作,走到温室中央一个略高的、铺着软木的平台前,拍了拍手:“同学们,找位置坐好,我们准备开始今天的课程。”
学生们迅速在平台周围散放的矮凳和软垫上坐下,虞娇和尤安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说真的梅芙讲的东西她其实也听不太懂,而且直到现在虞娇才认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不会使用魔法。
不,不是不会,而是她根本就没有这玩意儿。
这
“那么”梅芙巡视一圈,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虞娇的身上,“就请虞娇同学上来给大家演示一下吧。”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如梦初醒般的站起身,走到台上。
梅芙指着讲台上的一盆绿油油的植物说:“尝试用魔力构建你们沟通之间的桥梁,然后告诉我它现在在说什么。”
和刻板印象不同的是,由于对于魔法研究逐渐成熟,现在主张尽量摒弃掉在简单魔法上对于魔杖的依赖,所以这节课大多学生们都是空着手来的。
虞娇倒没有,影月一直被她背在身后,但除了尤安,没人会认为这玩意是魔杖,大多都是以为是装饰品。
虞娇问它:【你能和它沟通吗吗?】
影月:【不能。】
“我”
虞娇看了眼那植物,又看向梅芙那慈爱的充满鼓励的面庞,想说自己不行,但卡西乌斯的要求迫在眉睫,想要推荐信,她必须得表现。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忽然又传来一声嘶哑的呢喃。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