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在头顶轰然绽放,各种颜色将虞娇瞬间苍白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钉在了原地,愕然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陆斯恩。
陆斯恩的神色在烟花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平静,只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清晰可见的、从未有过的激烈情绪。
“你”虞娇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声音被烟花的巨响吞没大半,“你说什么?”
陆斯恩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本就因为并肩看烟花而不远的距离,雪花和烟花的光影在他们之间流转。
“我说,”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烟花的喧嚣,字字敲在虞娇耳膜上,“我也心悦你,虞娇。”
平斯夫人依旧仰头惊叹着烟花的绚烂,对身旁两人的小动作毫无所觉。
虞娇说:“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和尤安在一起吧。”
陆斯恩:“不耽误。”
虞娇:???
什么叫不耽误?
“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的关系虽然稳定,但并非不可变量,我告知你我的心意,是增加一个选项,至于如何选择,是你的自由。”
“他有他的优势,我有我的。”
虞娇问:“你有什么优势?”
“期末考的跑步上,如果不是我晚掐了一秒的表,你很可能要不及格了。”
虞娇:“”
好一个无法反驳的“优势”。
“那如果他发现了怎么办?”
“在你真正做出选择之前,我不会让他发现的。”
“这么有自信?”
“嗯。”
虞娇不说话了。
难以想象,她和陆斯恩居然在气氛如此美好的时刻一本正经的讨论“偷情”的问题。
她当时没拒绝尤安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好用,至于陆斯恩,她本来没有想法,但经过他这么一说她居然也心动了。
尤安好歹只是生活上的帮助,陆斯恩可关乎着她的成绩啊。
烟花已经放完了,平斯夫人收回视线看向二人:“我先回去了,你们也不要玩儿太晚。”
陆斯恩:“好。”
平斯夫人走后,他看向还在走神的虞娇:“我带你去个地方。”
虞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牵起了手。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陆斯恩没有解释,牵着她,踏着积雪,走向学院深处一个她很少涉足的方向。
至少在来到这里的一年以来,虞娇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最终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紧邻学院后山的小树林边缘,这里有一小片空地,里面建着一个小楼,生活痕迹很少,但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很浓重的学术气息。
“观星楼,”陆斯恩带她去顶楼,顺便给她解释,“预计几年后可能会开放一个新学科,用来探索外星生命的存在。”
很先进的思想,至少在目前这个连手机还没有的时代。
楼顶架着几座望远镜,镜筒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对准着此刻被烟花余烬和飘雪模糊了的、深邃无垠的夜空。
陆斯恩松开她的手,走到一台望远镜旁,熟练地调试着旋钮和角度。
紧接着他示意虞娇过去。
虞娇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俯身凑近望远镜的目镜,起初是一片模糊的黑暗,但随着陆斯恩细微的调整,视野逐渐清晰。
那不是烟花残留的光,也不是地上的灯火,而是遥远天幕上一片如同薄纱般弥漫开来的星云。
“有一部分观点认为,宇宙之外,也许还存在我们的同类。”
虞娇还在观察那些星云:“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或许吧,但我觉得更多的是人们在无法解决某些问题之后自欺欺人的慰藉。”
因为无法解决,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更高存在,幻想或许在遥远星海的另一端存在着最终的答案。
她有些疑惑:“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陆斯恩:“因为不管怎么说,它们是好看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他继续调整着角度,让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不得不承认,的确很好看,虞娇看的忘乎所以,和陆斯恩一直站到了大半夜才准备打道回府。
她这会儿手有些发冷,刚才注意力都在镜头上面所以没在意,这会儿寒意上涨,便下意识的置于唇边准备哈口热气暖暖 可下一秒,手腕却被一只炽热的手握住。
陆斯恩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身侧,他自然地接替了她手的动作,将她的双手拢入自己掌心。
他的手掌比她的宽大许多,指节分明,而让虞娇惊讶的是,如此天寒地冻的情况下他的手居然是热的。
并且不是一般的温热,而是炽热,仿佛内里在燃着一团火,那热度透过他掌心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冰凉僵硬的手指上。
这根本就不是他不冷的问题,而是他内里的情绪通过温度传达了出来。
虞娇被他掌心的温度惊得一颤,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甚至带着她冰凉的手指,贴上了他自己的脸颊。
同样热,甚至更烫。
他低着头,目光灼灼的落在她身上,问:“我可以和尤安做同样的事情吗?”
“什么?”
“亲吻。”
虞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是你怎么知!”
话音未落,他的吻落了下来。
虞娇后退,陆斯恩就向前,唇齿之间的分离不过一瞬又重合,直至将人搂在怀中,让她逃无可逃。
假期虽然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但也有少部分人留校,陆斯恩明面上和她还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偶尔一起吃个饭也没怎么惹人注意,毕竟大家虽然知道虞娇和尤安是一对,但也知道陆斯恩给她带了将近一年的课,算得上是半个老师。
但是虞娇很快明白为什么陆斯恩敢信誓旦旦的笃定别人不会发现两个人的关系。
两月的假期,她几乎被带着摸遍了学校所有犄角旮旯的地方,不止是那座观星楼,有的地方不仅是学生,连老师都不知道。
而这段期间陆斯恩也掌握了一项新的技能,拍照,那个时代还是胶卷相机,显影很是麻烦。
他有一台,之前是为了拍一些实验的东西留存,但现在几乎全是虞娇。
拍完后,再将那些胶卷小心翼翼地将胶片浸入药水,影像在空白相纸上一点点浮现,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定格成她的样子。
再然后,将它们贴在屋内的墙上,密密麻麻,毫无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