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逐渐大了起来。
等来到咖啡馆的时候，地上已经铺了一层雪，虞娇跟在卡西乌斯身后，靴子踩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街灯次第亮起，在飘飞的雪花中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凝结着薄薄的水雾，透出室内温暖橘黄的灯光。
推门进去，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温暖的气息裹挟着咖啡豆的焦香和甜点的暖甜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卡西乌斯对迎上来的侍者微微颔示意，走向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虞娇跟在他身后，脱下被雪打湿的斗篷，挂在椅背上。
两人坐下，侍者过来，他点了杯黑咖啡，虞娇点了杯拿铁。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将街道、屋顶和远处的学院轮廓都模糊成一片温柔的洁白。
他说：“感觉你比初见的时候要精神不少。”
他说这话时虞娇正准备尝一口刚送上来的拿铁，闻言止住动作看他：“还不是多亏了您的英明指导。”
卡西乌斯笑了笑，又想去看外面的景色，两人身侧是个巨大的落地窗，此刻上面都被雾气覆盖，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他上手擦了擦，但外面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还是无法看清。
接下来谁也没说话，各自专注的喝着手里的东西，直到卡西乌斯再次看了眼时间。
他把最后一口黑咖啡喝完，对她说：“我先走了。”
虞娇：“行。”
卡西乌斯起身离开。
她手里还剩下一半没喝完，脑子里想着等会儿是先去吃个饭还是直接回宿舍，耳边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敲击声。
虞娇抬头看去。
卡西乌斯正站在他刚刚用手擦过的那块玻璃区域外，外面的那一层薄冰被他清理掉，雪花落在他深灰色的大衣肩头和头发上，他像是没察觉，目光隔着玻璃，准确地落在虞娇身上。
大雪纷飞，一切都是模糊的，此刻她眼中唯一清晰的只有他。
卡西乌斯指了下桌子。
虞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对面他刚刚坐着的位置，空咖啡杯旁不知什么时候放着一个红色布袋。
她拿过来，再抬头，卡西乌斯的脸上泛起笑意，他看着她，慢慢地说了几个字。
“新年礼物。”
雪花落在他含笑的眼角眉梢，为他向来冷的面容添上了一抹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暖色。
他不再停留，对她挥了挥手，转身，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入漫天飞雪之中，很快便被那片苍茫的白色彻底淹没。
虞娇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条项链，末端做了小巧的杖头造型，镶钻的纹路像星轨般缠绕，上面海蓝宝石的水滴切割面折射出清透的蓝光，冷冽与柔润的质感交织。
她看了几秒后就把东西又放了回去，继续喝着没喝完的拿铁。
外面的雪还在汹涌的下，虞娇终于意识到再不回去等下可能要被淹成雪人，但当她刚站起身时，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门铃响，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视野里。
陆斯恩。
他的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她的身上。
虞娇看着他走近，面露惊讶：“你……”
陆斯恩依旧用着老掉牙的理由：“路过。”
虞娇：“……”
上次在图书馆是路过，这次也是路过？
虞娇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她又想不出来。
不过陆斯恩的到来的确拯救了她，现在外面不仅下大雪还刮寒风，陆斯恩拿起魔杖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词语，一个透明的罩子在两人身边升起，隔绝了呼啸的风雪。
只不过脚下的路依旧难走，现在雪的深度已经没过了脚踝，她走的慢，陆斯恩走的也慢。
虞娇问他：“你怎么没回去？”
他回：“有数据还没有弄完，大约还需要几十天的时间，索性就不回了。”
“是吗，我还以为留下来的就我一个呢。”
陆斯恩笑了声：“怎么可能。”
回到学校，天已经蒙蒙黑，他们先去食堂吃了饭，紧接着陆斯恩又送她回宿舍。
到了门口，虞娇看着旁边白茫茫一片的平地，突然灵机一动：“哎，你会堆雪人吗？”
……
平斯夫人听到动静来到门口的的时候，那雪人的轮廓已经初具规模，虞娇还还在往那一大一小两个圆球上堆雪，陆斯恩用树枝修外形，无奈对她说：“好了别往上堆了，再堆下去就臃肿了。”
虽然这么说，他也没阻止，反而还帮着她把雪人肚子上的碎雪拍实。
平斯夫人看了两秒，转身走回屋。
虞娇起身看了眼面前这两个圆滚滚的白球，眉头微蹙：“我总感觉少了什么。”
“少了这些吧。”
她转头看去，平斯夫人拿着围巾帽子还有一堆装饰物出现在二人身后。
一个活灵活现、憨态可掬的雪人终于诞生了，它戴着歪帽，围着红围巾，站在月光下的雪地里对着他们微笑。
几人欣赏了一会儿，平斯夫人又看向天空：“等下还会有烟花，很漂亮。”
于是虞娇和陆斯恩也一起抬头。
夜空中，雪花已经变得稀疏，乌云正缓缓散开，露出一角深邃的墨蓝天幕。
“虞娇。”
“嗯？”
“我曾经在公园问过你一个问题，还有印象吗？”
虞娇想了想，又想了想，好像有点记忆，貌似有关于尤安的。
她还没说话，陆斯恩就自问自答：“你那时说，两情相悦，及时行乐。”
第一朵烟花在远处的城市上空炸开。
“砰——哗啦！”
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点亮了半边天空，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流星般拖着绚烂的尾迹缓缓坠落。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耳边充斥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平斯夫人的注意力完全在空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二人之间的小动作。
雪花在烟花的映照下，仿佛也染上了斑斓的色彩，一片纷纷扬扬如梦似幻中，虞娇听见他说。
“那如果我说，我也心悦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