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野里只剩下那种亵渎般的紫黑,炽亮到灼瞎神魂,却又诡异得让人感到冰寒刺骨。
皮肤、肌肉、骨骼,在接触的瞬间不是燃烧,而是直接“汽化”,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那是剧痛?不,那已经超越了痛觉的范畴,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抹除的大恐怖。
护体罡气、法宝灵光,在这道“铅雷”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溃。只能凭借千锤百炼的武道意志和刚刚凝聚的微薄“虚罡”,死死守住心脉与识海最核心的一点灵光,如同怒海中的孤礁,承受着每一瞬都可能彻底崩解的冲刷与侵蚀。
铅雷未散,第三重恐怖已然降临——心魔劫随雷而生。
一生杀伐所结的因果怨念,武道修行中每一次犹豫、恐惧、贪婪与偏执,都在雷霆的催化下化为最狰狞的妖鬼,从记忆最深处爬出,扑向摇摇欲坠的道心。
耳畔是无数惨死之人的凄厉哭嚎与诅咒,眼前浮现师友背叛、至亲惨死、大道断绝的种种虚妄却无比真实的景象。
每一幕都直指心灵最脆弱的缝隙,诱你放弃,引你沉沦,让你怀疑一切坚持的意义。
肉身在天罚中熔化,神魂在心狱中沉浮,内外交攻,真正的形神俱灭,莫过于此。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紫黑色的裂痕天穹中,那毁灭的意志仍在不断攀升、汇聚。
神雷一道粗过一道,颜色从紫黑渐变为更深沉、更不祥的“劫灰”之色,其中开始夹杂着无声嘶吼的扭曲雷灵,以及专门污秽法宝、腐蚀神魂的阴秽雷煞……
雷劫之下,没有侥幸,没有取巧。
它是天道最冷酷的锻锤,以最暴烈的方式,检验着渡劫者的一切。
肉身是否足够坚韧,承载得起更高等的能量;神魂是否足够凝实,经得起法则的冲刷与拷问;道心是否足够纯粹,在无尽的毁灭与诱惑中能否依旧澄澈如初,不改其志。
我明白,我们兄弟两个扛过去,褪去凡胎,铸就仙基,真正踏入那扇被推开缝隙的门后世界。
扛不过去,则一起成灰,魂飞魄散,连在这世间留下一丝痕迹的资格,都会被这恐怖的雷霆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即,武仙之劫。以最极致的天威恐怖,淬炼那敢于以力破虚、逆天改命的——武道之魂。
最后一道“湮虚灰雷”落下时,已不再有声音,也不再有光,我与言申也重重的摔落在远处的山林之中。
它像一抹最深沉的、攫取一切的“暗”,悄无声息地漫过焦灼破碎的大地,覆盖了我俩那早已不成人形的躯壳。
时间、空间、乃至存在的概念,在这抹“灰暗”中都变得模糊、黏稠,最终趋于彻底的“无”。这是天劫最后的抹杀,针对一切逆天而行的痕迹。
焦土核心,我和言申那俩团勉强维持人形的“残骸”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又似乎只是劫灰流淌造成的错觉。
血肉早已蒸发殆尽,露出的骨骼呈现出琉璃般的破碎质感,却又透着历经万般锤炼后的奇异光泽,上面爬满细微的、仿佛自然生成的雷霆道纹。
我俩的经脉与丹田的位置,只有一片混沌的虚影,新生的一丝“虚罡”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在最核心处,顽固地环绕着一枚布满裂痕、却凝实无比的“虚境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