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一直在一旁帮忙递东西、倒水。
看着那一盆盆黑水,再看着老娘洗完后愈发嶙峋的身架,心里五味杂陈。
他终于没忍住,一边给贾张氏递干净衣服,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妈,你在里头……她们……都不让洗澡吗?”
他实在没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脏到这个地步。
贾张氏正穿着衣服,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但很快又变回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撇撇嘴说。
“哼,谁说不让洗?是我自己不乐意洗!”
“啊?为啥呀?” 正在收拾脏水盆的秦淮茹也惊讶地抬起头。
贾张氏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又怨毒的光。
“为啥?还不是因为里头那几个挨千刀的臭娘们!
也不知道我哪儿惹着她们了,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找茬,掐我拧我!
后来老娘我就想了个法子,我不洗澡了!
我让自己臭!臭得她们受不了!
她们嫌我味儿大,不敢靠近,更不愿意跟我睡在一堆。
管教的没办法,就让我单独睡墙角。
打那以后,她们就算心里再恨得牙痒痒,也只能远远瞪我几眼,再不敢上手了!
哼,跟老娘斗?”
贾东旭听完,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得脱形、却一脸“我赢了”表情的老娘,心里那感觉真是……没法形容。
你说她蠢吧,她能想出这损招保护自己。
你说她聪明吧,谁家好人能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三年?
是该佩服她这异于常人的“坚韧”和“智慧”呢,还是该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和荒唐?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啥也没说,只是帮着把脏水端出去倒掉。
不管怎样,人总算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也洗干净了。
往后的日子……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希望,她这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保命绝招,可别再用在四合院里了。
贾东旭心里沉甸甸的,一点底都没有。
折腾了快一上午,总算把贾张氏从头到脚收拾出个人样。
秦淮茹熬了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配上一点咸菜疙瘩。
一家五口,勉强算上洗白了的贾张氏,围着桌子坐下,开始吃这顿迟来的“接风宴”。
饭桌上气氛有点沉闷。
棒梗埋头呼噜呼噜喝粥,小当被秦淮茹抱在怀里喂着米汤。
贾东旭扒拉了两口,清了清嗓子。
觉得有必要把这几年的变化,特别是院里那些“不能惹”的人和事,跟刚出来的老娘说清楚,免得她不知深浅又闯祸。
“妈,你这几年不在,院里发生了不少事,我跟你说说,你心里也好有个数。”
贾东旭放下筷子,开了口。
贾张氏正嫌粥稀,听儿子这么说,也支棱起耳朵:“啥事?你说。”
贾东旭先从自家说起:“我前年参加厂里技工考核,考上了二级钳工。”
贾张氏三角眼一亮,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模样。
“二级工?好事啊!一个月得多好几块钱吧?”
对她来说,涨工资就是天大的喜事。
“恩,是多了好几块。”
贾东旭含糊应了一声,接着说。
“何雨柱……就是傻柱,他当时也参加厨师考核了,考了个一级厨师。”
“傻柱?”贾张氏嗓门立马高了八度,带着惯有的轻篾。
“哈哈哈,这个傻柱,平时说自己多厉害,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原来就这点能耐!结果只考了个一级工,真是个废物
东旭,那你二级钳工,比他那伺候人的厨子强多了!
咱以后还用怕他?”
秦淮茹在对面实在听不下去了,这老婆子还活在好几年前呢。
她语气平平地插了一句:“妈,厨师的等级跟钳工是反着的。
一级厨师,是最高级。”
“啥?”贾张氏笑声卡在喉咙里,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最高级?”
贾东旭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没错。何雨柱不仅考上了一级厨师,也不知道是走了谁的关系,直接由食堂副主任提拔成轧钢厂食堂的主任了。
副科级,正儿八经的干部编制,管着好几个食堂呢,近百人。”
贾张氏脸上那点刚浮起的得意和畅快,瞬间冻结,然后“啪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她刚才连吃完饭出去怎么挤兑何雨柱的词儿都想好了,没想到反转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狠。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嫉妒直冲脑门,她猛地一拍桌子,扯着破锣嗓子就骂开了。
“狗日的傻柱!他凭啥?
他就是是个有人生没人教的杂种,走了什么狗屎运?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我家东旭这么能干,这么孝顺,怎么就没当上官?
让那个黑心烂肺的小畜生爬上去了?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越骂越起劲,唾沫横飞,声音在狭小的屋里回荡。
贾东旭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起身,一把捂住她的嘴。
“妈!我的亲妈诶!你小点声!是不是还想让他再揍你一顿啊?!”
贾张氏被捂住嘴,呜呜挣扎,眼神凶狠。
等贾东旭稍微松开点,她压低声音,却还是梗着脖子逞强。
“他……他敢!我借他三个胆子,还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他现在可是领导,不能随便欺负老百姓。”
话虽这么说,她那音量可是实打实地降了下去,眼神也下意识地往门口瞟了瞟。
秦淮茹冷眼瞧着,心里鄙夷:就会窝里横,真对上硬茬子,怂得比谁都快!
贾东旭见她消停了点,才松口气坐回去,继续往下说,语气更加严肃。
“妈,你听着,还有更吓人的。
后院的刘海中,带着他大儿子刘光齐、二儿子刘光天。
前年去黑市换鸡蛋,三个人,一夜之间全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现在都没消息。”
“刘胖子?”贾张氏先是一愣,随即三角眼里迸发出幸灾乐祸的光。
“哈哈哈!报应!活该!
就那个胖头鱼,屁本事没有,一个文盲,没事还总摆个官架子,他还跟我吵过架!
该!他有这个下场就是活该,真是老天开眼!”
秦淮茹凉凉地补充了一句:“妈,街坊们私下都传,这事……八成跟何雨柱有关。”
“啥?!”贾张氏这回不是高兴,是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真的?那……那这不是双喜临门吗?
走!东旭,秦淮茹,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举报他!
把他抓起来!他下了大狱,他家的正屋不就空出来了?
到时候想办法弄到手,等咱棒梗长大了,结婚的房子就有了!”
她越想越美,眼睛都放光了。
贾东旭看着她那副异想天开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妈!你做什么梦呢!
我告诉你这事,是让你知道何雨柱现在有多不好惹,躲远点!
当时刘海中的老婆李小梅就去派出所闹过,怀疑何雨柱,公安也来调查了,结果呢?
何雨柱屁事没有!你还不明白吗?没证据!动不了他!”
贾张氏被儿子一通吼,发热的脑子才稍微冷静点,悻悻地嘟囔。
“那你……你也不早说清楚,害我白高兴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