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看着被带走的贾张氏,眉头紧锁,心里并不轻松。
他转回身,叫住了脸色灰败、正准备离开的贾东旭和秦淮茹。
“两位同志,等一下。”
他语气严肃,但带着一种告诫的意味。
“刚才贾张氏那些混帐话,你们都听到了。
我在这里,必须跟你们明确一下法律和政策。”
他看着秦淮茹,尤其加重了语气。
“她说的那些,什么撤案、写谅解书,都是她自己在胡扯,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贾张氏和贾梗的盗窃案,是经过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且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的!
这就叫尘埃落定!
不存在任何盘外招可以改变这个结果!
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劝他们在里面服从管理,好好接受改造,争取减刑,这才是正路!明白吗?”
秦淮茹低着头,听到尘埃落定四个字,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下。
她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片纷乱。
刚才听到贾张氏那番恶毒主意时,她首先是极度的愤怒和被侮辱感,觉得这个婆婆简直烂到了根子里。
可愤怒的浪潮退去之后,一个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念头,却象水底的毒草一样悄悄冒了出来。
这法子……虽然下作,虽然恶心……但万一……万一有用呢?
当然,她绝不是为了救贾张氏!
她恨不能贾张氏立刻消失,永远别再回来。
她想到的是棒梗。
棒梗还小,要是能用什么法子……
哪怕是不那么光彩的法子,能让他早点出来,离开那个可怕的地方。她是不是……是不是可以……?
而且真要是能够跟何雨柱来上这么一次,好象也很不错。
毕竟何雨柱跟徐清禾的动静,她也听到过的。
一次起码就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可比贾东旭强太多了。
作为过来人,她能够听出来徐清禾很是享受。
秦淮茹自觉不比徐清禾差,她也想要体验一下。
只是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一刹那,就被她用力压了下去。
但眼底那一丝细微的动摇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失落,却没有完全逃过管教敏锐的眼睛。
管教心里暗自一惊,果然!
这当妈的,为了孩子,还真有可能被那老虔婆的鬼话带进沟里!
幸好自己提醒得及时。
他不动声色,但语气更加郑重地补充道。
“请你们务必记住,法律是严肃的,判决是有权威的。
不要心存侥幸,更不要试图用违法的方式去挑战法律,那样只会害人害己,罪上加罪!”
秦淮茹被这话说得浑身一凛,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熄灭了。
她苍白着脸,又点了点头,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
贾东旭则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彻底心寒后的死寂里。
看着他们佝偻着背,慢慢走出探监室的背影。
管教暗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一家子,真是被那个老的自私鬼,带进了无底深渊。
但愿这次,他们能真的清醒过来。
贾东旭和秦淮茹从拘留所那扇沉重的大门里挪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两人都象是被抽走了魂儿,脚步虚浮。
可心里头那滋味,却又天差地别。
贾东旭只觉得一颗心沉到了冰窟窿底,凉透了,也木了。
亲娘最后那番算计,把他心里对“母亲”最后那点温情的念想,扎得千疮百孔,连痛都麻木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家,算是彻底完了,根子早就烂了。
他恨贾张氏的自私狠毒,更恨自己的无能窝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未来的巨大恐慌。
棒梗毁了,娘也等于是没了,以后这日子,该怎么往下过?
秦淮茹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麻。
羞辱、愤怒、后怕,还有一丝被管教戳破心思后的狼狈,交织在一起。
但更多的,是一种溺水般的绝望和无措。
救棒梗的最后一点歪心思也被掐灭了,前路黑沉沉的一片,看不到半点光亮。
她甚至有点怨恨贾张氏,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又为什么要被管教听见?
让她连最后一点幻想的馀地都没有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闷头往四合院走。
回去的这一路上,感觉格外漫长,也格外刺眼。
街坊邻居远远看见他们过来,有的立刻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有的停下手里的话计,投来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窃窃私语。
更有那平日里就嫌恶贾张氏行径的,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窗。
没人上前打招呼,连个点头的都没有。
这两年,贾张氏可算是把四合院的人都给得罪死了。
今儿摸走东家窗台上晒的几块红薯干,明儿顺走西家晾在院子里的两双旧袜子,后天又把前院李奶奶攒的鸡蛋偷偷摸走两个……
虽然被偷的东西是不值钱,可这就象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
大家伙儿虽然明面上不说,但这份厌恶,此刻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
换了平时,秦淮茹或许还会觉得难堪,贾东旭或许会假装看不见。
可今天,两人都累极了,也麻木了。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快点回到家里,躲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四合院门口,两人更是低着头,快步穿过前院。
中院正在水槽边洗菜的几个媳妇,说话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和意味深长的沉默。
他们径直走到隔壁孙大妈家,敲开门,把暂时寄放在那里的小当接回来。
孙大妈也没多话,只是叹了口气,把小当交到秦淮茹手里,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就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家,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把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隔绝在外,两人才象是稍微喘过一口气。
贾东旭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眼神发直地盯着斑驳的墙壁。
秦淮茹默默地把小当放下,开始生火,准备弄点吃的,可手脚都是冰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一下午,一家人再没谁踏出过房门一步,屋里死气沉沉,只有小当偶尔不明所以的咿呀声。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办公室里,何雨柱刚处理完手上的文档,放下手里的钢笔。
窗外夕阳的馀晖给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颇为宁静。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拘留所里一位负责任的管教同志,已经提前帮他化解了一个可能来自贾家的潜在危机。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只会付之一笑。
就算没有管教插手,秦淮茹或者贾家真想用那种下三滥的招数来算计他,成功率也基本为零。
首先,他对秦淮茹这一款,那是真真儿的不感冒。
倒不是说秦淮茹现在长得不好,而是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更重要的是,一想到家里那位,他嘴角就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他家的清禾,那才是真真的国色天香,温婉大气。
跟他既是生活上的伴侣,也是精神上的知音。
用他的话说:自家守着极品佛跳墙天天享用都来不及。
得多想不开,才会去尝那一口不知道多少人碰过、还带着馊味儿的臭豆腐?
他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