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捡起那把软剑,剑刃上泛着幽蓝的光。
显然是剧毒。
“一个读书人,腰里却藏着杀人的家伙。”
“你这书,读得挺杂啊。”
萧煜盯着宋钰那张惊恐的脸,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说吧。”
“谁派你来的?”
“宰相李禹?还是黑莲教?”
宋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如豆大般滚落。
他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
混在读书人堆里,用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煽动舆论,这本就是他最擅长的“杀人技”。
以往,哪怕是那些封疆大吏,被他这么一通大义凛然的“道德绑架”,也要畏首畏尾,不敢动他分毫。
毕竟,杀读书人,那是得罪天下士林的。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萧煜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这家伙,不讲道理,只讲刀子。
“你你血口喷人!”
宋钰还在死鸭子嘴硬,试图利用周围的书生做最后的掩护。
“诸位同窗!你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暴君的嘴脸!”
“只要有一句不顺耳的话,他就要杀人灭口!”
“他这是要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啊!”
“今日我宋钰死则死矣,但公道自在人心!”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别。
那些原本已经退缩的书生们,被这股悲壮的气氛感染,一个个又红了眼。
“放了宋兄!”
“不能让他杀人!”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敢把我们全杀了!”
人群再次涌动,那种被“正义感”冲昏头脑的狂热,让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变成了一群不知死活的暴徒。
顾言见状大急,想要冲上去替萧煜解释,却被汹涌的人潮挤到了一边。
萧煜看着这群被当枪使还不自知的蠢货,眼中的怜悯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
“公道自在人心?”
萧煜冷笑一声,抓着宋钰的手猛地用力。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不过在死之前,本王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公道。”
萧煜另一只手猛地探出,直接撕开了宋钰那件灰布长衫。
“嗤啦!”
衣衫破碎。
露出里面的一件黑色紧身软甲。
而在那软甲的胸口处,赫然纹着一朵拇指大小的黑莲!
这黑莲与之前那些死士身上的不同,花瓣边缘绣着金线,显然级别更高。
“黑莲教?!”
“这”
“宋兄不,这宋钰竟然是黑莲教的人?!”
全场瞬间死寂。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那些正准备冲上来“伸张正义”的书生们,一个个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心中那个“忧国忧民”、“大义凛然”的宋兄,竟然是那个杀人放火、毒害满城的邪教妖人?
这一刻,他们的信仰崩塌了。
“这就是你们要维护的公道?”
萧煜提着像死狗一样的宋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嘲讽。
“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读了这么多书,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
“你们不是蠢,是瞎!”
宋钰见身份败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疯狂。
“萧煜!!”
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就算我是黑莲教又如何?”
“这天下早已烂透了!”
“只有教主才能净化这世间!”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赢吗?做梦!”
“运河的毒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灾难,还在后面!”
“哈哈哈!”
宋钰狂笑着,突然张嘴就要咬向自己的衣领。
那是死士常用的手段,衣领里藏着剧毒。
“想死?”
萧煜冷哼一声。
“本王没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萧煜手腕一抖,直接卸掉了宋钰的下巴。
“咔哒!”
宋钰只能无力地张着嘴,满眼怨毒地盯着萧煜。
“拖下去。”
萧煜像扔垃圾一样把宋钰扔给了随后赶上楼的沈富带来的几个亲卫。
“交给陈庆之。”
“别让他死了。”
“本王要知道,这扬州城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老鼠。”
“是!”
亲卫们如狼似虎地拖着宋钰下去了。
茶楼里,只剩下那群呆若木鸡的书生,和满地的狼藉。
萧煜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头看向顾言。
“顾言。”
“草草民在。”
顾言此时也是一脸震撼,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恭敬地行礼。
“从今天起,你不用抄书了。”
萧煜看着这个即使满脸是血也依旧挺直脊梁的年轻人。
“去府衙报到。”
“这扬州城的告示、榜文,还有安抚百姓的文章,以后归你写。”
“本王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你这支笔,以后就是本王的刀。”
顾言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草民属下遵命!”
“必不负殿下所托!”
顾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萧煜点了点头,转身就要下楼。
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这群书生的脊梁骨已经被他打断了,接下来,就是重塑规矩的时候。
然而,就在萧煜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身后却传来众多学子的声音。
“殿下请留步!”
萧煜的脚步顿住。
一只脚还悬在半空,随后重重落下。
踩得木质楼梯“咯吱”作响。
“说。”
一个字。
冰冷,干脆。
听雨轩内,那些原本缩在墙角的学子们,似乎是从人多势众里找回了一点胆气。
一个年轻学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宋钰是黑莲教妖人,那是他咎由自取!是我们瞎了眼,识人不明!”
“但这一码归一码!”
“宋钰有罪,不代表殿下无过!”
那学子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地指着萧煜的背影。
“你灭卢家满门是真!杀张山长是真!纵兵入城,惊扰百姓也是真!”
“圣人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殿下行事,只知杀戮,不知教化!只信刀剑,不信仁义!”
“这就是霸道!是暴政!”
“这依旧改变不了,你是个屠夫的事实!”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没错!刘兄说得对!”
“宋钰是坏人,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是好人!”
“若是圣人在此,定会痛斥你的暴行!”
喧闹声再起。
他们占据了道德的高地,挥舞着名为“圣贤书”的大棒,企图在这个杀神身上找回一点读书人的尊严。
萧煜转过身。
他看着这张张涨红的脸,看着他们唾沫横飞的样子。
眼神平静的可怕。
萧煜看着眼前这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耳边充斥着那些陈词滥调的之乎者也。
真吵。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从他胃里翻涌上来,直冲脑门。
这群人就像是厕所里的苍蝇,赶不尽,杀不绝。
你越是挥手,他们嗡嗡得越欢。
杀光他们容易,但这只能堵住他们的嘴,堵不住天下人的心。
看来要想让他们彻底闭嘴,光靠刀子是不行的。
得诛心。
得把他们奉为圭臬的那套东西,踩在脚底下,碾碎,让他们看着自己的信仰变成一坨狗屎。
萧煜重新走回大厅中央。
“圣人?”
萧煜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们也配谈圣人?”
“你们也配谈仁义?”
那学子被萧煜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直到撞到了桌角,退无可退。
“我我们读圣贤书,自然自然配!”
“好。”
萧煜点了点头,“既然你们不服。”
“既然你们觉得自己代表了真理,那本王给你们三天时间。”
“你们回去翻烂你们的圣贤书,回去磨快你们的嘴皮子。”
“三天之后,本王在扬州府衙外摆擂台,与全城儒士坐而论道!”
“我会把你们引以为傲的儒家伪装,一层一层地撕下来!”
“我会让百姓看看,那层仁义道德的皮囊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一窝男盗女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