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卢家”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还在因为疼痛而挣扎的赵阔,瞬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浑身软得像摊烂泥。
卢家被灭门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城。
那可是江南四大世家之一啊!
连那样的庞然大物都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他这个小小的赵家,在这个杀神面前算个屁!
周围的那些士子书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肃肃王!他是肃王!”
有人尖叫了一声。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二楼,瞬间空出了一大片。
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墙角缩,生怕离这个煞星太近而被殃及池鱼。
只有那个满脸是血的穷书生顾言,依旧坐在地上。
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个高大如同神魔一般的背影。
他不敢相信。
自己刚才还在拼命维护的那个人,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而且,是为了救他。
“咳咳咳”
赵阔被掐得翻白眼,双脚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他后悔了。
他不该为了出风头,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殿下殿下饶命”
赵阔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萧煜看着手里这个废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手一松。
赵阔就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大口喘气。
“杀你,脏了本王的手。”
萧煜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随手扔在赵阔脸上。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书生。
“刚才是谁说,本王是人屠?”
“是谁说,本王纵兵抢粮?”
萧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穿透力。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刚才骂得最欢的那几个人,此刻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怎么?哑巴了?”
萧煜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每一个人。
“你们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不是很威风吗?”
“怎么见到本王真人,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萧煜走到一张完好的桌子旁,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大马金刀。
“来,本王给你们机会。”
“谁想骂,站出来,当着本王的面骂。”
“只要骂得有理,本王不仅不杀他,还赏他万两黄金!”
依然是一片死寂。
万两黄金固然诱人,但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谁不知道这位爷杀人不眨眼?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坐在地上的顾言,突然动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朝着萧煜深深一拜。
“草民顾言,拜见肃王殿下!”
萧煜看向他,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
“你不怕我?”
“怕。”
顾言诚实地点了点头,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殿下身上的煞气太重,草民只是个书生,自然害怕。”
“既然怕,为何还要替我说话?”
顾言挺直了脊梁,直视着萧煜的眼睛,虽然声音还在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因为草民读过圣贤书。”
“圣人云:君子论迹不论心。”
“殿下虽然手段酷烈,但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救的却是满城百姓。”
“若这也叫人屠,那这天下的‘善人’,岂不是都要羞愧至死?”
“好!”
萧煜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穷书生,有点意思。
骨头比那些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硬多了。
“你叫顾言?”
“是。”
“这名字不错,敢言人所不敢言。”
萧煜站起身,走到顾言面前,亲自弯腰捡起那本被撕成两半的《大胤律》。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给顾言。
“书虽然破了,但道理没破。”
“回头本王送你一套新的,宫里藏书阁的孤本。”
顾言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残书,激动得眼眶发红。
“谢谢殿下!”
这一幕,看在周围那些书生眼里,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羡慕、嫉妒、悔恨。
早知道这肃王这么好说话,他们刚才也该站出来替他说两句啊!
万两黄金没了,宫廷孤本也没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哼!一派胡言!”
这声音阴冷尖细,带着一股子挑拨离间的味道。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坐在角落里,穿着不起眼的灰布长衫的中年文士站了起来。
他长相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
但此刻,他眼中的阴毒却让人不寒而栗。
“顾言,你这是被这反贼给洗脑了!”
那中年文士指着顾言,大声喝道:
“什么救满城百姓?”
“那毒本来就是他引来的!”
“若不是他带兵入城,激怒了黑莲教,百姓何至于遭此大难?”
“而且,他所谓的解毒,也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把戏!”
“你们看看这运河水,虽然变清了,但谁敢喝?”
“这分明就是他在水里下了另一种蛊毒,想要控制整个扬州城!”
这番话一出,原本已经被萧煜震慑住的书生们,眼神又开始动摇了。
是啊。
这毒怎么解得这么快?
而且那些生石灰和醋,怎么可能这么巧就在城南?
难道真的是这肃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你是何人?”
萧煜眯起眼睛,看向那个中年文士。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不像是普通的读书人。
“在下宋钰,一介布衣。”
宋钰昂着头,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
“在下虽然无权无势,但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
“萧煜,你若是真为了百姓好,就该立刻自缚双手,去京城请罪!”
“而不是在这里用些江湖骗术,蒙蔽圣听!”
“说得好!”
“宋兄说得对啊!”
“我们不能被这反贼给骗了!”
有人带头,那些原本害怕的书生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毕竟法不责众。
而且他们打心底里就不愿意承认,一个被他们骂了这么久的“反贼”,会是真正的救世主。
萧煜看着那个还在不断煽动情绪的宋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一介布衣?”
“忧国忧民?”
萧煜突然身形一动。
“呼——”
一阵劲风刮过。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宋钰面前。
宋钰大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极其隐蔽地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淬了剧毒的软剑。
但他快,萧煜更快。
“啪!”
萧煜一把扣住了宋钰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宋钰惨叫一声,藏在腰带里的软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就是你的‘忧国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