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辰殿内,顾白那突如其来的禁锢与充满侵略性的低语,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妖姬被他紧紧箍在怀中,两人身体严丝合缝,脖颈间的锁链因这紧密的接触而微微发烫,传递着彼此加速的心跳与奔流的血液。
“放肆!”妖姬的斥责带着冰冷的怒意,试图用魔主的威严将他推开,可顾白的手臂如同玄铁浇铸,纹丝不动。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燃烧着她熟悉的恨意,却又翻滚着一种更深沉、更黑暗的,名为占有欲的火焰。
“陛下不是说了吗?我们是‘道侣’。”顾白重复着她之前用来堵他的话,嘴角的弧度带着恶劣的戏谑,“道侣之间,何来放肆之说?”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气氛暧昧而危险到了极点。“还是说,陛下只喜欢那个在朝会上为你冲锋陷阵、处理琐事的‘帝君’,却受不了私下里这个有血有肉、会愤怒、会想要索取回报的——夫君?”
夫君!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妖姬的耳边!
他不是自称“臣”,也不是带着讽刺的“帝君”,而是直接用了“夫君”!
这个称呼,比任何露骨的动作或恶毒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它直接撕开了所有权力博弈、恨意纠缠的表象,直指他们之间那最原始、最无法回避的关系——他们是拜过天地、缔结过契约的夫妻!
妖姬的紫瞳骤然收缩,里面清晰地映出了震惊,以及一丝被这赤裸裸的宣告所激起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慌乱。她一直试图将两人的关系限定在“魔主与帝君”、“博弈的对手”、“互相折磨的羁绊者”这些层面,刻意忽略甚至贬低那场婚礼带来的名分。可顾白,却在此刻,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将这个她试图回避的身份,狠狠砸在了她的面前!
“你”她张了张嘴,想斥责他狂妄,想用更冰冷的言语将他推开,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竟失语。因为顾白根本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
“我怎么?”他趁着她心神震荡的瞬间,揽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迫使她更加贴近自己,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并非粗鲁,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用指腹轻轻抚过她脖颈上那圈暗金色的锁链,动作缓慢而充满占有意味。
“难道我说错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紧紧锁住她有些失措的紫瞳,“诏书是你下的,婚礼是你应的,这同生共死的锁链也是你与我一同铸就。妖姬,无论你承不承认,我顾白,就是你的夫君。”
他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她试图冰封的心防上。
“所以,别再一口一个‘赘婿’。”他的指尖停留在锁链与她肌肤相接的地方,微微用力,带来一丝清晰的束缚感,“听着,我不喜欢。”
这不再是臣子对君主的进言,而是丈夫对妻子的宣告!带着强势,带着不满,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管教意味!
妖姬被他这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镇住了。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居高临下,习惯了用毒舌和冷漠将他压制。可当顾白不再遵循她设定的“君臣”剧本,而是强行切换到“夫妻”的频道,用“夫君”的身份来与她对抗时,她发现自己那些惯用的手段,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着力点。
愤怒吗?当然愤怒!这混蛋竟敢如此对她说话!
羞恼吗?毋庸置疑!他居然敢用“不喜欢”来要求她!
可在这极致的愤怒与羞恼之下,一股更加陌生、更加让她心慌意乱的情绪,如同地底的暗流,悄然涌动——那是一种,被如此强势地、不容分说地“认定”和“占有”时,所产生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战栗与悸动。
她看着顾白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决和深藏的疯狂,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是挣扎,被缠绕得越紧。
“你松开!”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底气不足。
顾白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可闻。这个姿势亲密得令人发指。
“可以。”他应得干脆,语气却带着条件,“叫一声‘夫君’来听听。”
“你做梦!”妖姬想也不想地冷斥,紫瞳中怒火重燃。
“不叫?”顾白挑眉,揽着她腰的手暗示性地摩挲了一下,另一只抚着锁链的手也微微施加压力,“那我们就继续这样站着。反正,为夫有的是时间,陪陛下慢慢耗。”
他又一次用了“为夫”这个自称,如此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妖姬气得浑身发抖,却挣脱不得。殿外随时可能有侍从经过,若是被看到魔主与帝君以如此不堪的姿态纠缠在一起,她的威严何存?!
两人在殿中央僵持着,身体紧密相贴,眼神激烈交锋,锁链在他们之间无声地发着光,仿佛在见证这场关系本质的强行扭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终,妖姬猛地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放开!”
这近乎示弱的反应,让顾白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今日的“成果”已经足够震撼。
他缓缓松开了手臂,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仿佛在欣赏自己刚刚打下烙印的所有物。
妖姬一得自由,立刻后退数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发丝,试图重新凝聚起魔主的冰冷气场,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狠狠瞪了顾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羞恼,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行打破壁垒的慌乱。
“无耻之徒!”她低骂一声,不再看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向内殿,背影依旧挺直,却莫名透出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白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微凉触感。
夫君
他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恨意未消,报复之心仍在,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黑暗的满足感,却悄然滋生。
他终于,撕开了那层虚伪的“君臣”外衣。
接下来,这场游戏,将以“夫妻”之名,继续下去。
而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