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百晓斋,天色已近黄昏。林星并未急于前往老掌柜提到的“天衍阁”,而是在城中寻了一处僻静的客栈住下。天衍阁既然被描述为“门槛极高”,贸然前往未必能有所获,需做些准备。
他首先取出那几枚记载中土大陆概况的玉简,仔细研读。天衍阁,乃是天机城乃至周边地域都颇有名望的一处特殊场所。,更像是一个高阶修士交流圈子的入口与顶级情报、稀有资源的秘密交易平台。其背后似乎有不止一个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或隐世家族支持,信誉卓着,但想要成为其认可的“客人”,并非易事。
通常有两种途径:一是由至少两位天衍阁已有的“贵宾”联名引荐;二是通过天衍阁不定期发布的、极其困难的“考核”或“任务”来证明自身的价值与实力。
林星初来乍到,自然没有引荐人。那么,就只能尝试第二条路了。
他将注意力转向了三日后的“暗影会馆”地下拍卖会。百晓斋掌柜特意提及,或许那里不仅能找到线索,本身也可能是一个展示实力、获取进入天衍阁资格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日,林星一边通过客栈的渠道,进一步了解暗影会馆拍卖会的具体信息与规矩,一边在城内其他灰色地带小心打探,确认百晓斋掌柜所言非虚。暗影会馆的地下拍卖会,确实鱼龙混杂,但也时常有真正的好东西流出,是许多寻求机缘或销赃的修士热衷之地,对参与者的身份审查相对宽松,只认灵石和实力。
第三日夜晚,月隐星稀。
林星换上了一身更加不起眼的灰袍,脸上戴上了一张能够隔绝元婴以下神识探查的千幻面具,将自身气息稳定在金丹后期,悄然离开了客栈,朝着城北一片被称为“灰烬区”的混乱地带行去。
灰烬区与天机城主城区的繁华整洁截然不同,这里建筑低矮杂乱,街道狭窄肮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膻与腐朽气息。来往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气息阴郁,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贪婪。这里,是天机城阴影的一面,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此处进行。
暗影会馆便坐落于灰烬区深处,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座破旧的三层石楼,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两盏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如同鬼火。
林星走到石楼门前,立刻便有两道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神识扫了过来。他面色不变,屈指一弹,一枚得自客栈渠道的、刻着骷髅印记的黑色铁牌落入门口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中。
吱呀——!
沉重的石门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条向下延伸的、昏暗的甬道。一股混合着霉味、血腥味与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星迈步而入,石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甬道很长,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光的磷石,映照出脚下湿滑的台阶。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仿佛一个倒扣的碗状洞穴,洞壁被粗略地修整过,开凿出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类似包厢的凹陷,此刻大多已有人影绰绰,气息晦涩。洞穴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台,显然是展示拍卖品的地方。石台上方,悬浮着数颗巨大的夜明珠,将光线集中在石台区域,而周围的包厢则大多隐在阴影之中。
整个会场笼罩在一层强大的隔绝神识与声音的阵法之下,显得异常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或衣袍摩擦声。
林星在一个靠近边缘、无人的凹陷包厢中坐下。这包厢虽简陋,但内部的阵法却颇为精妙,不仅能隔绝外部探查,还能将石台上的景象与声音清晰地传递进来,同时提供一个单向传音的通道用于竞价。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混沌神识,谨慎地感知着周围。会场中聚集了不下数百人,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甚至有几股气息隐隐达到了元婴初期,只是都刻意收敛,晦涩不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与贪婪混合的微妙气氛。
等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石台上光芒一闪,一个身材佝偻、戴着恶鬼面具、气息在金丹巅峰的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中央。
“诸位道友,时辰已到。”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刺耳,透过阵法清晰地传入每个包厢,“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灵石、等价宝物均可。交易完成,离场之后,概不负责,生死自负。”
没有多余的废话,拍卖会直接开始。
首先拍卖的几样,都是一些来路不明但品质不错的法宝、丹药、以及一些偏门功法玉简,竞价不算特别激烈,很快便成交。
林星静静看着,并未出手。他在等待,等待那些从“上古禁地”流出的东西。
果然,在拍卖了十几件常规物品后,那鬼面老者取出一个被符箓重重封印的黑色玉盒。
葬星古漠!林星心中一动,那是一处位于中土大陆西部、以环境极端恶劣、空间紊乱、且时有上古遗迹出世而闻名的绝地。
石台上,老者解开部分封印,玉盒开启。三块巴掌大小、布满锈迹与奇异划痕的暗金色金属片,以及一枚颜色暗淡、表面有细微裂痕的骨白色玉简,呈现在众人眼前。
混沌神识悄然扫过。那金属片的材质极其特殊,非金非铁,林星竟也一时无法完全辨认,但其上残留的岁月气息与那划痕中隐隐透出的、一丝与“蚀源魔纹”略有相似但又不同的古老邪异波动,让他心头微震。而那枚骨简,更是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与灵魂相关的奇异韵律。
“五万五!”
“六万!”
“七万!”
竞价声在几个包厢中响起,显然也有人看出了这些东西的不凡。
林星没有急于加价,直到价格攀升到十二万上品灵石,竞价速度放缓时,他才通过传音通道,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十五万。”
这个价格一出,会场安静了一瞬。之前竞价的几人似乎犹豫了,毕竟这些东西只是残片和一枚可能无法解读的骨简,风险太大。
“十五万,第一次。”
“十五万,第二次。”
就在鬼面老者即将落锤的刹那,一个冰冷而带着一丝阴柔的声音,从会场斜对角的一个包厢中传出:
“二十万。”
林星眉头微挑,看向那个方向。那包厢阵法严密,看不清里面情形,但那声音中蕴含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圣渊教魔气略有相似的阴冷波动,却让林星留了心。
“二十五万。”林星再次加价,语气不变。
“三十万。”对方紧随其后,似乎志在必得。
“四十万。”林星直接加价十万,展现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这类不明用途残片的一般价值。会场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对面包厢沉默了片刻,那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这位道友,此物与我有缘,何必夺人所爱?五十万!”
林星不为所动,淡淡回应:“价高者得。六十万。”
“你!”对方显然有些恼怒,但似乎顾忌拍卖会规矩,最终没有再出声。
“六十万,成交!”鬼面老者一锤定音。
很快,那黑色玉盒被传送阵送到了林星的包厢。他支付了灵石,检查无误后,将玉盒收起。
拍卖会继续进行,后面又出现了几件来自不同禁地的古怪物品,但林星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观察。他注意到,那个与他竞价的神秘包厢,之后也拍下了一两件与上古灵魂秘术相关的残卷。
当最后一件压轴物品——一株能延寿五十载的“地元灵芝”以天价成交后,拍卖会宣告结束。
会场中的阵法开始松动,参与拍卖的修士们纷纷悄然离场,各怀心思。
林星也起身,混杂在人群中,离开了暗影会馆。他没有立刻返回客栈,而是在灰烬区复杂的小巷中穿行,混沌神识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可能存在的跟踪。
果然,在转过几个街角后,他感觉到三道阴冷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悄然从不同方向围拢了过来。
来者不善。
林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一晃,朝着灰烬区更深处、更加荒僻废弃的区域掠去。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正好试试这新得之物,也顺便问问路。
(第二百四十四章天衍高阁,暗影浮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