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白岩地又休整了一日一夜后,林星的状态恢复到了七成左右。丹田灵力充盈了过半,经脉暗伤基本愈合,最关键的混沌之气与灵魂印记的曦光,也恢复了部分活性。虽然距离全盛尚有距离,但已具备了一定的自保与行动能力。
他利用手头有限材料,炼制了三枚“定神护心符”,两枚“简易辟邪玉符”,以及数张一次性的“护身灵盾符”。这些符文品阶不高,但在应对能量冲击与精神侵蚀时,多少能提供一些缓冲。
准备妥当后,林星不再耽搁,朝着西北方向,那片暗沉天空下的“蚀源风暴带”边缘进发。
离开相对安全的间歇区,重新踏入荒芜的沙海,那股无处不在的侵蚀感与死寂气息再次包裹而来。林星运转功法,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的灵力微光,同时灵魂印记散发温润曦光护住心神,将负面影响降至最低。
他行进的速度不快,但步伐稳健。一边赶路,一边持续运转骨简中学到的“间歇点预测法门”,将混沌之气散发出去,如同无形的触角,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寂灭荒芜大阵”的微弱波动,以及远处风暴带传来的、混乱狂暴的能量潮汐。
大阵的波动极其隐晦,仿佛沉睡巨兽的呼吸,古老而沉重,带着一种“封镇”与“寂灭”的意蕴。而风暴带的能量潮汐则要明显得多,如同大海的怒涛,一波强过一波,充满了撕裂、腐蚀与混乱的属性。两种力量在荒芜之地的边缘相互碰撞、交融,形成了那片恐怖的屏障。
林星凝神感应,尝试以法门中记载的符文推算,结合混沌之气捕捉到的细微能量变化,在心中默默勾勒着可能的“间歇点”出现规律。
“大阵运转似有周期性如月之盈亏,潮之涨落风暴能量受其影响,在特定的‘低潮’与‘节点’重合时,会出现短暂的‘平静窗口’窗口位置不定,但通常靠近大阵残留的‘地脉节点’或特殊地形”
他回忆着骨简中的地形图,对比自己感知到的大阵波动节点。隐约间,似乎在前方风暴带的某个方位,大阵的“呼吸”与风暴的“潮汐”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共鸣”减弱迹象。
“在那个方向可能性较大。”林星目光投向远处,一片隐约可见的、如同犬牙交错般的黑色岩山轮廓。那里似乎是一个天然的能量聚集与缓冲地,在图上有模糊标记。
他加快脚步,朝着那片黑色岩山区域靠近。
越是接近风暴带边缘,环境越发恶劣。暗红色的沙砾逐渐被一种灰黑色的、更加粗粝尖锐的砂石取代。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高速旋转的暗红色风刃,虽然威力不足以破开林星的护体灵光,但持续不断地切割,也在缓慢消耗着他的灵力。更麻烦的是风中夹杂的蚀源尖啸,如同无数细针,试图钻入识海,被定神符与印记曦光牢牢挡住。
一个时辰后,林星终于抵达了黑色岩山区域。
这里仿佛是沙海尽头突然拔地而起的礁石群。一座座形态狰狞、仿佛被巨力扭曲过的黑色岩石山峰,毫无规律地矗立着,山峰之间是幽深的峡谷和裂缝。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和被风沙侵蚀出的奇异纹路,触手冰凉坚硬,隐隐有微弱的抗蚀源特性。
此地空气中的蚀源污染浓度,比荒芜沙海核心区域要低一些,但混乱的能量乱流却强烈得多。不同属性的残余能量(金铁煞气、地火余温、甚至一丝丝微弱的空间裂缝溢出的虚空能量)在此地交汇、冲突,形成一片片小型但危险的能量漩涡。远处,真正的风暴带如同巨大的暗红色帷幕,悬挂在岩山群的另一侧,沉闷的雷鸣与能量撕裂声不绝于耳。
林星没有贸然深入岩山群,而是选择了一处相对开阔、背靠较高岩壁的坳地,再次布下隐匿与预警禁制。他需要在这里,近距离观察风暴带,并更精确地推算“间歇点”。
他攀上附近一座较高的黑色岩峰,运足目力,向风暴带内部望去。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心生绝望。
那是一片彻底被暗红、深灰、漆黑三色能量充斥的区域。能量如同沸腾的海洋,掀起数百丈高的“浪涛”,浪涛中夹杂着刺目的闪电、扭曲的空间裂缝、以及无数被裹挟其中的碎石、骸骨、乃至模糊扭曲的阴影(风暴邪灵)。狂暴的能量乱流互相碰撞、湮灭,释放出毁灭性的冲击波,将靠近的一切撕成碎片。
风暴带并非均匀,其能量强度和混乱程度也在不断变化。骨简中提到的“能量潮汐”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有时,整个风暴带会相对“平静”一些,浪涛高度降低,能量颜色变淡;有时则会毫无征兆地爆发,形成更加恐怖的毁灭漩涡。
“必须找到‘低潮’与‘节点’重合的那个‘窗口’”林星屏息凝神,将混沌之气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同时双手掐诀,依照骨简法门,以自身灵力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个玄奥的、半透明的银色符文。或防御,而是专门用于捕捉、解析、推演特定能量韵律的“天衍寻踪符”。
银色符文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如同精密的仪器,不断接收、分析着从风暴带和大阵方向传来的庞杂能量信息。林星的心神高度集中,将骨简中的推演口诀与混沌之气感知到的实际情况不断对照、修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色岩山上罡风凛冽,蚀源尖啸不绝。林星如同礁石般矗立,任凭风沙吹打,双眸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复杂的推演之中。
他“看”到了大阵那沉重缓慢的“脉动”,如同古老的心跳。
他“听”到了风暴带狂暴混乱的“呼吸”,如同愤怒的咆哮。
他在两者之间,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可能存在的“谐音”。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突然,围绕他旋转的银色符文齐齐一震!其中数枚符文猛地亮起,指向风暴带中一个特定的方位——那里并非风暴最猛烈的中心,也不是看似平静的边缘,而是一处位于数股能量乱流交汇点附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区域。
与此同时,林星混沌之气敏锐地捕捉到,就在那个方位对应的“大阵节点”处,那沉重脉动恰好进入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低谷期”!而风暴带那混乱的“呼吸”,也在同一刹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大约只有三到五个呼吸的“凝滞”!
“就是那里!时间窗口极短,大约只有十息!”林星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他死死记住了那个方位,以及能量凝滞出现的大致“节奏”。
推演消耗了他大量心神与灵力,额间汗如雨下。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找到了!虽然窗口时间短得令人发指,位置也处于风暴带内部,并非边缘,但这确实是一条可能的生路!
他迅速记下所有细节,包括如何判断下一次窗口出现的时机(需要结合大阵脉动周期和风暴潮汐规律进行复杂心算)、如何从当前岩山位置最快抵达那个方位、以及穿越窗口时需要规避的几处明显能量陷阱和可能存在的邪灵巢穴。
“下一次窗口”林星心中飞速计算,“根据目前的能量韵律周期推算,大约在九个时辰之后!”
九个时辰!他需要在这危险的风暴边缘,再等待九个时辰!并且要在窗口出现时,精准把握那短短十息机会,冲入风暴带内部,穿过那个临时形成的相对安全通道!
这其中的风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时机把握稍有差错,或者穿越途中遭遇意外,立刻就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林星没有退路。回头是更加凶险且不知出口的荒芜废墟,留下则迟早会被此地环境消磨殆尽,或者被可能存在的追兵(无论是赵干还是被石城爆炸吸引来的其他东西)发现。
“九个时辰需要做最后的准备,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并确保穿越方案万无一失。”
林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迅速从岩峰上退下,返回之前选定的坳地。他服下珍贵的恢复丹药,一边调息,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模拟穿越路线、计算时机、推演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及应对策略。
黑色岩山群在狂暴的能量乱流映衬下,显得更加狰狞孤寂。远处风暴带的轰鸣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林星静坐如渊,等待着那决定生死存亡的十息之机。
他知道,这将是他离开罪渊废墟的最后一搏。
(第二百五十八章风暴边缘,窥探生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