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已是筑基后期,距离紫府已是咫尺之遥。
加之他有混沌造化经和海量资源相助,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不过,他也知道,想要突破紫府,还需要时间。
不仅仅是修为要达到圆满,更需要契机,以及对天地灵力更深层次的感悟。
“按目前的修炼进度来来算,或许等这场大战结束,甚至中途,我应该就能顺利突破紫府了。”陈长生心中隐隐有所触动。
对于自己的修炼情况,他心中十分清楚。
目前,先安心修炼,同时密切关注局势发展,只要不让蔓延至沙海地界即可。
希望,他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不过,虽说修炼短时间内无法得到质的飞跃,但他的《太一铸剑法》,只要铸造出来,实力同样能得到进一步提升。
陈长生重新在玉案前坐下,将《太一铸剑诀》和那些五行材料取出,此剑他原本早就已经开始铸造。
只是由于五叔公的突破,延缓了些时间,但现在进行铸造,同样不晚。
“五行铸剑,亦如修行破关,需有坚韧不拔之志,亦需有顺应天时、把握契机之妙,希望能顺利吧。”
陈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开始提纯材料,而是再次取出了造化仙葫,拔开塞子,醇厚的酒香弥漫。
这次他饮下的分量,比之前更加多上一些。
灵酒入腹,磅礴灵力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那股温热再次蔓延,不一会,他就再次醉了过去。
心神迅速进入一种空明而活跃的玄妙状态。
……
不知过了多久,醉意渐消。
陈长生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五行光华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平静。
在醉梦中,不出意料,《太一铸剑诀》已经被他完全剖解,文本不再是简单的描述,而是化作了一幅幅流动的画面,一道道交织的灵韵。
五行材料的特性、彼此相生相克的微妙平衡、铸剑过程中灵力引导的火候与时机……无数细节纷至沓来,又被一种超然的思维快速梳理、理解、吸收。
他对《太一铸剑诀》的理解,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不仅仅是学会,更是近乎“悟透”。
只可惜,不出他所料,由于《太一铸剑诀》的品阶太高,此次顿悟,并没有将其改良。
只是令其在他心中再无半分滞涩,仿佛已演练过千百遍一般,铸剑所需的各种关窍、难点、风险,以及应对之法,都清淅无比。
“足够了。”陈长生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虽未改良,但能将此法领悟到当前的极致,已是极大的助力。
他不再耽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随即并指如剑,利用混沌造化经转换灵力,一簇精纯的淡蓝色真火自指尖跃出,点燃了炼器炉下的地火内核。
顿时,静室内的温度急剧上升,赤红炉身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流光溢彩。
陈长生神色肃穆,按照《太一铸剑诀》的记载与醉梦中的感悟,开始一步步操作。
第一步,便是提纯材料。
他首先摄起那块他从赤阳上人储物袋中得来的闪铄着淡金色光芒的“庚金之精”,此乃金行主材,质地坚硬锋锐。
虽已是极为精纯,但想要达到铸剑的标准,还需要进一步升华。
真火包裹而上,炉内温度被精准控制在特定范围,庚金之精逐渐软化,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杂质被真火炼化剥离,化作青烟散去。
这个过程需要极强的耐心和对火候的精细把控,稍有不慎,便会损伤材料本身的灵性。
陈长生全神贯注,灵识如同最精密的触手,感知着材料内部的每一点变化。
得益于醉梦中的“预演”,他的操作行云流水,仿佛重复了千百次。
一个时辰后,拳头大小的庚金之精便被提炼至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流淌着纯粹的金色光泽,锋锐之气内敛。
紧接着是“离火玉髓”、“一元重水”、“乙木青华”、“戊土玄黄”五行主材,属性各异,提炼之法也各不相同。
陈长生一一应对,时而火力需阴柔绵长,时而需爆裂迅猛,如同已经铸造过无数次一般,,驾驭着炉火与材料。
一连七日过去,,五种主材才全部提炼完毕,悬浮在炉中,各自散发着纯净而浓郁的五行灵光,彼此间隐隐有相生相克的气机流转。
“提炼完成,接下来,便是最关键之一的融合步骤了。”
陈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更加凝重,同时再次饮下一口灵酒补充着体内灵力。
《太一铸剑诀》的内核,便在于以特殊法门,将五行灵材完美融合,使其相生循环,铸就剑胚根基,奠定成长之基。
很快,只见他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繁复的印诀,没入炼器炉中。
炉身上的阵法纹路次第亮起,炉内压力与温度开始按照玄妙的规律变化。
“五行轮转,相生为序……金生水,去!”
被提炼到极致的庚金之精首先投入炉心,紧接着,离火玉髓在其牵引下缓缓靠近,两股属性迥异的灵材接触的瞬间,并未排斥。
反而在陈长生真元与法诀的引导下,金色光华流转,竟缓缓“滋润”出丝丝水汽,与沉水玉晶的水灵之气交融,形成一种金水相生的和谐状态。
“水生木……”
“木生火……”
“火生土……”
“土生金……”
陈长生全神贯注,其他主材也逐一投入其中,不敢有丝毫分心。
每一步都牵动着整个体系的平衡,炉内光华流转,五彩斑烂,时而如怒涛汹涌,时而如林木滋生,时而烈焰升腾,时而厚土承载……
五行之力在相生循环中,彼此渗透,逐渐形成一个稳定的、流动的能量内核。
这个过程远比提炼材料凶险,对神识和真元的消耗也极其巨大。
陈长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但他眼神锐利如剑,牢牢掌控着炉内的一切变化。
又过了两日,炉内五彩光华渐渐内敛,最终化作一团流转不息的混沌色光团,静静悬浮。
光团之中,隐隐有一柄小剑的虚影在沉浮。
“剑胚雏形,成!”
陈长生眼中闪过喜色。
不过他依旧不敢松懈,立刻取出几样早已准备好的辅材,如“星辰砂”,提升剑身与灵气的亲和度,增加锋锐。
“虚空银精”能增强轫性,并使剑身带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间属性,“养魂玉髓”更是能使温养剑时初生灵性。
陈长生按照特定方案,逐一将其投入炉中,融入那混沌色光团。
这些辅材的融入,同样需要精细的控制,平衡五行内核,并赋予剑胚额外的特性。
陈长生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又是几天过去,所有辅材终于完美融入,混沌色光团变得更加凝实,小剑虚影也清淅了几分,隐隐有灵动的光辉流转。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铸剑!
陈长生面色肃然,逼出一滴蕴含自身精血与本源神魂气息的心头精血。
这滴精血颜色暗红,带着金辉,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生命波动,他屈指一弹,精血化作一道血线,精准地没入炉内那混沌光团的内核。
“以我之血,铸汝之形,以我之神,凝汝之魂!”
随着陈长生低沉而庄严的喝声,炉内光团骤然收缩,将精血完全吸纳。
刹那间,一股玄妙的联系在他与那剑胚雏形之间创建起来。
紧接着,他双手结印速度陡然加快,一道道灵光打入炉中。
炉火由之前的灼热转化为一种温润却更具穿透力的灵火,开始对那混沌光团进行最后的塑形与淬炼。
剑胚雏形在炉火与法诀的共同作用下,缓缓拉伸、定型,从模糊的虚影逐渐变得清淅。
剑身、剑柄、护手……细节一一呈现,五行之气在剑身内部流转不息,星辰砂与虚空银精等辅材的特性也完美地融入其中,养魂玉髓则如同润滑剂,滋养着那初生的、与陈长生心神相连的微弱灵性。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需要持续不断地输出真元与灵识,维持炉火与法诀的稳定,陈长生如同老僧入定,盘坐在炉前,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洞府之外,日月轮转。
七叔公陈同震与五叔公陈同炎偶尔会来到洞府外,但察觉到内里稳定的灵力波动和隐隐的锋锐之气。
虽不知陈长生在做什么,但也知道他此刻正在紧要关头,不敢打扰,只是吩咐族人加强戒备,并更加密切关注外界战局。
沙海边缘的紧张气氛有增无减,甚至开始有零星的、明显带着大战痕迹的修士试图闯入沙海“休整”或“借道”,都被陈家人强硬拦下或驱逐。
虽说陈同炎的筑基并未向外界曝光,但明面上的一门双筑基战力,依旧让一些有心份子不敢硬闯。
时间一天天过去。
洞府内,炼器炉持续低鸣。
七七四十九日后。
炉火渐渐收敛、熄灭。
炼器室内灼热的高温缓缓下降,最终恢复常温。
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壮举后的欣慰与期待。
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这四十九日不间断的淬炼塑形,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与法力。
他目光投向炼器炉。
炉盖无声滑开。
“锵——!”
一道清越如龙吟般的剑鸣骤然响起,直透心神!
随即,一抹光华自炉中冉冉升起。
光华之中,一柄长剑静静悬浮。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线条流畅优美,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银色,仔细看去,暗银之中又隐隐流转着金、青、蓝、红、黄五色微光,仿佛将五行之力内敛于一身。
剑身靠近护手处,天然形成一道简约而玄奥的云纹,那是五行相生循环的像征。
整柄剑散发着一种古朴、厚重、却又内蕴无边锋芒的气息,剑柄处,隐约有血色纹路与陈长生的气息浑然一体。
更为神异的是,此剑虽静悬空中,周围的空间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扭曲,那是融入“虚空银精”带来的些许空间特性。
剑身之上,一点微弱的灵性光华明灭不定,如同呼吸,与陈长生的心跳隐隐共鸣。
“这……成了!”
陈长生伸出手,那长剑如有灵性般,轻轻一颤,便自动飞入他的掌心。
入手微沉,却极为趁手。
一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轻轻挥动,并未灌注法力,剑锋划过空气,竟带起细微的嗤响,隐约有五行灵气随之流转。
“好剑!”陈长生忍不住赞道。
此剑虽初成,品阶尚未完全固定,但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远超寻常极品法宝。
且陈长生能感觉到,虽刚出炉,便已至少达到了灵器的边缘,日后随着他温养祭炼,定还能够继续提升。
“你以《太一铸剑诀》为基,融五行精粹,承我精血神魂,便唤你……‘太一’吧。”陈长生轻抚剑身,为其命名。
“太一剑”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算是回应。
陈长生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此剑虽还未见血封喉,不知其具体威能如何,但他的实力,绝对能得到不菲的提升。
面对同阶修士且不谈,就是面对紫府,也将更具有优势!
他将太一剑收入丹田,以自身灵力缓缓温养,随后服下数颗恢复丹药,恢复灵力。
铸剑功成,实力大增。
接下来,便是静待修为水到渠成,继续锻体,以及……密切关注那场可能决定沙海未来命运的大战了。
想起黄沙宗和烈阳宗玄冰谷的大战,陈长生这才发现自己差不多有近两月未曾出门了解外界消息了。
他神识虽不少次感知到七叔公和五叔公有时会在洞府外徘徊,但未曾一次打扰过他,也不知外界已经如何了。
“七叔公没有强行打扰,应该问题不大,至少,我陈家应是安然无虞。”陈长生喃喃自语。
随即起身,稍作整理,便向洞府外走去,他需要尽快了解这段时间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以便做出下一步的决策。
然而, 还未出洞府,忽然,他心神微动,感应到洞府外有两道脚步急匆匆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