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在树冠上泛着银边，方浩的手掌贴在树根上，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流动得很稳。他刚松了半口气，地面就开始抖。
不是那种慢慢来的震，是一下就来的那种。
他立刻抽手，退后两步，盯着脚下那道裂缝。金黄色的菌丝还在动，但节奏乱了。头顶的生命之树叶片微颤，防护网边缘开始发暗。
“要塌了。”他说。
话音没落，貔貅从角落滚了出来。它原本缩成一团在打盹，现在猛地张嘴，一股金色的能量喷出来，直冲阵眼中心。那团光撞上去的时候，整个遗迹嗡了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锤的铜钟。
黑焱跳上方浩肩膀，尾巴一甩：“空间频率偏了三点七，再不锚定，咱们全得被挤成饼。”
方浩点头：“干吧。”
黑焱炸毛，背上一根根银丝窜出，在空中拉成线。十二根，每一根都射向不同的方向，钉进虚空里看不见的位置。末端浮现倒三角的虚影，一闪即逝。
“引力锚链布好了。”它说，“别指望我扛太久，这玩意儿吃劲。”
晶魄没说话，身体化作液态，滑入阵法中枢。它流进去的速度很快，像水灌进模具。几息之后，一根透明的柱子立了起来，表面有文字在闪，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
方浩认得那些字——初代智慧协议。
他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时空核心」x1】
一块幽蓝色的立方晶体出现在他手里。不大，跟核桃差不多，但拿在手上有点沉。他走过去，把晶体按进晶柱顶端。
咔。
一声轻响，蓝色涟漪荡开，顺着晶柱往下传，连到地底。十二根锚链同时震动，发出低频的鸣声，像是回应什么。
空间抖得慢了些。
“成了？”陆小舟探头问。
“还没。”方浩盯着晶柱，“只是开头。”
他话刚说完，三道锚链突然断裂。
不是崩断，是直接消失了一截。对应的位置，空气扭曲起来，像热水蒸腾，接着塌下去一块，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脉冲攻击。”黑焱耳朵压平，“他们改了共振频率，专挑薄弱点打。”
方浩盯着那三个破口，没动。他知道补救必须快，但不能乱。
他想起系统有个功能一直没用过。
“补签。”他在心里说。
识海闪过一行字：【检测到宗门连续百日无重大空间事故 + 近期三次成功锚定记录，满足补签资格，是否启用？】
“启用。
下一秒，三道银灰色的锁链从天上垂下来，不偏不倚，缠住断裂处。它们自动旋转，接上断口，然后往两边延伸，重新钉进虚空。
塌陷停止了。
蓝色涟漪又推了一波，这次范围更大。整个遗迹的震动明显减弱，连那层笼罩上方的紫光都淡了几分。
“修好了。”黑焱瘫在方浩肩上，“我算知道什么叫连轴转了。”
方浩没理它，走到晶柱前，把手贴上去。里面传来稳定的波动，和心跳差不多。
他抬头看天。
裂隙还在，但收缩的速度慢了。生命之树的叶子也不再乱晃，防护网恢复了均匀的绿光。
“能撑多久？”楚轻狂从边上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剑。
“不知道。”方浩说，“反正比刚才强。”
楚轻狂点头：“那就行。我刚把后山的温泉关了，怕炸。”
“你什么时候开的？”
“昨天。我觉得种树太累，不如泡着指挥。”
“你真是个园丁。”
“工资到账了吗？”
没人答他。
远处传来脚步声，墨鸦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块碎石，在地上划了几道线，又敲了三下阵眼。
“频率同步了九成六。”他说，“还能再压一次脉冲。”
方浩看了眼貔貅。它趴在地上，肚子瘪了一圈，但还在往外吐金光。
“还能撑？”他问。
貔貅眨了眨眼，又喷出一口。
“行。”方浩转身，“大家守好位置，别乱动。”
他回到晶柱旁，手没拿开。能量循环正常，锚链稳定，时空结构暂时不会崩。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晶柱里的文字变了。
之前是断断续续的协议残篇，现在连上了，变成一整段。内容看不懂，但最后几个字特别清楚：
“权限移交中”。
他皱眉，正想细看，晶柱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外力，是内部传来的。
像是有人在里面敲。
他往后退了半步，盯着柱子。
柱面泛起一层波纹，晶魄的声音响起，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别信补签。”
方浩愣住。
“什么？”
“补签功能不是你的。”
话音落下，晶柱恢复平静。文字不动了，频率也没变，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可他知道不对。
他低头看手，刚才按晶体的时候，指尖好像被划了一下。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了，但皮肤底下有一点蓝，像渗进去的墨。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收进袖子。
“黑焱。”他说。
“干嘛。”黑焱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待会我要是说什么奇怪的话，你就挠我脸。”
“你疯了？”
“执行命令。”
黑焱哼了声：“那你得加钱。”
方浩没笑，也没反驳。他盯着晶柱，等下一个波动。
墨鸦走过来，在旁边坐下。他没说话，手指在地面轻轻敲，一下，两下，三下。
貔貅还在供能，速度慢了点，但没停。
整个遗迹安静下来，只有锚链偶尔发出轻微的震鸣。
忽然，方浩觉得胸口一紧。
不是疼，是闷，像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他低头，看见衣领下那点蓝光，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伸手去摸青铜鼎，想靠过去。
可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起来。
鼎刚才不在原位。
他记得自己把它放在左边，现在却在右边。
移动过。
谁动的？
他慢慢回头，看向晶柱。
柱子里，晶魄的影子浮了起来。它看着他，嘴唇没动，声音却直接进了脑子：
“你签到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