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指尖还压在袖子里，那点蓝光顺着血管往上爬了一寸，又停了。他没动，也没喊人，只是把右手按得更紧了些，青铜鼎的温度传到掌心，像一块刚出炉的铁板。
他知道现在不能乱。
血衣尊者就站在三步外，双手垂着，身上那股血腥气比以前淡了不少。他刚才说要改血魔功，改成能挡攻击的东西。方浩没立刻答应，而是把手从鼎上抬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下。
文明共鸣器亮了。
一道光扫过血衣尊者的胸口，停在他心口的位置。光屏上跳了几行字，最后定格在一个“净”字上。
“没被污染。”方浩收手，“你说吧。”
血衣尊者点头：“我把血魔功倒过来练了。杀人的路封死，把血气全压进经脉里绕圈，形成一层壳。打不破，也撕不开。。”
方浩看了他一眼：“名字挺大。”
“总比叫‘防御版血魔功’听着靠谱。”
方浩没笑，但也没反驳。他回头看了看墨鸦。少年坐在阵眼边上，手里捏了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圈。
“你能刻进去？”方浩问。
墨鸦点头：“能。但得慢点。虚空不认新东西，得让它觉得这功法本来就在。”
他说完，手指在地上敲了三下。
第一道符文升起来的时候是红的，像刚蘸了血的笔。墨鸦吹了口气，那线条晃了晃，颜色开始变，从猩红转成暗金，形状也变了，不再是螺旋状的绞杀纹，而是一个闭合的环，一圈套一圈，像是锁链，又像是盾面。
血衣尊者盘腿坐下，闭眼，嘴里念了句什么。他的皮肤开始泛出血光，不是往外喷，而是往里收，全都沉进骨头缝里。地面那圈符文跟着震了一下，接着一分为十二，朝四周扩散，钉进虚空中看不见的节点。
方浩站在中间，感觉空气变了。不是冷了热了，而是变得“厚”了。像是走进一间老屋，墙里埋了铁板。
“成了？”他问。
“一半。”墨鸦睁开眼，“还得试。”
方浩抬手，激活文明共鸣器。这次不是扫描，是攻击模拟。
第一波是数据流，无声无息，像雾一样扑过来。护罩刚成型，表面就起了波纹，但没裂。第二波是灵能震荡，带响的，轰的一声砸在上面，整个遗迹都抖了一下。护罩凹下去一块，又弹回来。
第三波是概念渗透——“此防无效”。
这种攻击看不见摸不着，靠的是让人心生怀疑。你要是信了，防就是假的。方浩站得笔直，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护罩撑住了。
“九十九种模式全过。”方浩收回手，“差一种。
“哪一种？”
“我自己打一次。”
他说完，抬手就是一掌。灵气压缩到极致，带着破空声砸在护罩正中。那一片瞬间发黑，出现细密裂痕，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血衣尊者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点血。
“行了。”方浩收手，“顶得住。”
墨鸦没说话，又在地上多画了一圈纹路，敲了三下。
这时候，天上那层紫光突然动了。
不是散开，也不是压下来，而是开始旋转，越转越快，中心位置裂开一个小点。三股力量同时冲出来。
第一股是声音。有个弟子模样的人跪在半空，满脸是血，伸手求救：“救我！宗主救我！”声音很真，连颤抖都一模一样。
方浩没动。他知道那是假的。
第二股是灵能爆破，直接轰在锚链连接处。轰隆一声，两根锁链当场断裂，空间开始塌陷，边缘卷曲起来，露出后面的黑。
第三股最麻烦。
因果扰动。
血衣尊者突然睁眼，瞳孔里闪过无数画面。他过去杀过的那些人，一个个站在他面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他手抖了一下，刻录中断。
护罩应激生成，但少了主源支撑，刚撑起来就崩出蛛网裂痕。
方浩知道不能再等。
他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宪法强化符」x1】
一张暗金色的符纸出现在他手中。符纸很轻，但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它在跳，像是有心跳。
他一步跨到护罩核心前，抬手就把符纸贴了上去。
符纸刚碰上，整片区域就炸出金光。那光不是散开，而是往里收，顺着每一道裂痕灌进去，像是给破碎的碗重新上釉。
护罩不仅修好了，还往外扩了半尺。
三股攻击撞上来，全被弹开。
声音消失，爆炸被吞进光里，因果链断裂。血衣尊者喘了口气，重新闭眼，继续供能。
方浩后退一步，手撑在鼎上。
他知道这还没完。
果然，几秒后，晶魄的影子浮在空中，脸是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
“传送阵能量只剩三成。”
他顿了顿，像是信号不好，卡了一下。
“撑不过两炷香。”
方浩抬头：“听见了。”
血衣尊者冷笑：“只要你不嫌脏，这身血气还能烧三个时辰。”
墨鸦没说话，又在地上画了个加固纹，敲了三下。
方浩站在原地，手一直没离鼎。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蓝光还在，只是被压住了。它没动，他也不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但他没回头。
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陆小舟抱着一包混沌土，站在十步外不敢靠近。他看了看护罩，又看了看方浩。
“树那边还好。”他说，“我撒了新肥料。”
方浩点头：“去守后山。”
“楚轻狂在泡温泉。”
“让他出来。”
“他说水温刚好。”
“告诉他，再不出来，明天早课加一炷香。”
陆小舟转身跑了。
方浩看向血衣尊者：“你能维持多久？”
“看你能不能找到下一个补签点。”
方浩皱眉。
他没提补签的事。
也没人该知道。
他低头看手，刚才贴符的时候，指尖蹭到了一点金粉。现在那地方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把手指塞进嘴里咬了一下。
疼，是真的疼。
不是幻觉。
墨鸦忽然抬头：“频率偏了。”
方浩立刻抬头。
护罩表面又出现了裂痕，这次不是攻击造成的，而是内部传来的震动。像是有东西在下面爬，顶得地面起伏。
血衣尊者睁开眼：“不是我。”
墨鸦的手指在地面快速敲击，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
“地下有反应。”他说，“像是另一个签到点。”
方浩愣住。
系统从来没说过地下有签到点。
他低头看鼎。
鼎身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手感，像是里面有东西撞了一下内壁。
他慢慢蹲下，把耳朵贴在鼎上。
里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