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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暗流再涌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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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皮在仓库里阴干了两天,郭春海亲自用草木灰和盐硝制,手法是老崔手把手教的。大公狼的皮子完整,毛色油亮,硝制后柔软坚韧,是上等货色。他打算等王所长那边的人来了,作为礼物送出去。

屯里因为狼祸解除,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老刘家的羊圈加固了,晚上还安排了人守夜。狩猎队则继续训练,郭春海对那天的失误抓得很紧,张铁柱写了三页纸的检查,被罚加练半个月的射击。

“队长,我真知道错了。”张铁柱练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毫无怨言,“下次再紧张,我就掐自己大腿。”

郭春海拍拍他肩膀:“知道错就行。在山里,一个失误就可能害死全队。你是老兵了,得给新人做榜样。”

这天下午,郭春海正在仓库里整理最近收上来的山货,乌娜吉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发白。

“春海,不好了!”

“咋了?”郭春海放下手里的活。

“牛寡妇牛寡妇的闺女秀云,不见了!”乌娜吉喘着气说,“早上出去采野菜,到现在没回来。牛寡妇急得满屯子找呢!”

郭春海眉头一皱:“什么时候出去的?”

“说是天刚亮就出去了,往常中午就回来,这都下午了。”乌娜吉担心地说,“不会出什么事吧?这山里”

郭春海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秀云那姑娘他见过几次,十八九岁,老实本分,胆子小,平时就在屯子附近采点野菜蘑菇,从不敢往深山里走。

“通知狩猎队,集合找人。”郭春海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格帕欠呢?”

“在屯口巡逻。”

“让他先去探路,看有没有什么痕迹。”

狩猎队很快集合起来。听说秀云失踪,大家都紧张起来。这季节虽然开春了,但山里依然危险,毒蛇、野兽,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深沟陡坎。

格帕欠已经先去秀云常去的几个地方看过了,回来报告:“东山坡那片蕨菜地,有脚印,是秀云的。但脚印到林子边就乱了,还有别人的脚印。”

“别人的?”郭春海心里一紧。

“嗯,至少两个人,男的,穿胶鞋。”格帕欠说,“脚印很乱,像是有挣扎。”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被被掳走了?”二愣子声音发颤。

“有可能。”郭春海脸色凝重,“走,去现场看看。”

一群人赶到东山坡。这片山坡向阳,长满了蕨菜和山芹菜,是屯里妇女常来的地方。格帕欠指着地上杂乱的脚印,确实有挣扎的痕迹,还有几处草丛被压倒。

“往哪边去了?”郭春海问。

格帕欠循着痕迹,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下:“这儿,有拖拉的痕迹。往北去了。”

北边,那是往野狼沟的方向。

郭春海心里一沉。他想起乌娜吉说过,牛寡妇最近老往野狼沟跑。还有,上次在野猪林,疤脸刘看他们的眼神

“格帕欠,你带路,顺着痕迹追。”郭春海下令,“二愣子、老蔫儿、铁柱,你们跟我走。栓子、小山,你们回去通知崔叔,让屯里加强戒备。王猛,你带几个人,在屯子周围巡逻,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是!”

队伍分头行动。郭春海带着四人,跟着格帕欠往北追去。

痕迹时断时续,显然对方也在掩盖行踪。但格帕欠是追踪高手,总能找到蛛丝马迹——一片被蹭掉的树皮,一根挂在荆棘上的布条(颜色跟秀云早上穿的衣服一样),还有偶尔出现的脚印。

追了约莫一个时辰,天渐渐黑了。痕迹在一处山溪边消失了。

“他们过河了。”格帕欠蹲在溪边,看着对岸,“水冲掉了脚印。”

“能判断是几个人吗?”郭春海问。

“至少三个。”格帕欠说,“两个人的脚印重,拖着东西。一个人脚印轻,在后面跟着。”

郭春海看着黑黢黢的对岸,心里快速盘算。如果真是疤脸刘的人干的,那他们的目的肯定不止是掳走一个姑娘。很可能是调虎离山,或者设下陷阱。

“队长,还追吗?”张铁柱问,“天快黑了,再追可能”

“追。”郭春海斩钉截铁,“秀云是咱屯的人,不能不管。不过得小心,可能有埋伏。”

他让格帕欠先过河探路,其他人分散开,警戒着前进。

过了河,痕迹更难找了。天彻底黑下来,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众人打起火把,但火光反而暴露了位置。

“这样不行。”郭春海说,“灭掉火把,用星光走。格帕欠,你眼睛好,在前面带路。其他人,保持距离,注意动静。”

灭了火把,山林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星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虫鸣声、夜鸟的叫声此起彼伏,更添了几分阴森。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格帕欠突然停下,举起拳头。

所有人立刻隐蔽。

格帕欠指了指前方。透过树木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一点火光——是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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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春海悄悄靠近,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前面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堆边坐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是陌生汉子,穿着邋遢,正就着火光啃干粮。还有一个,正是秀云!她被绑在一棵树上,嘴里塞着布,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看到秀云还活着,郭春海松了口气。他仔细观察那两个人,都不是疤脸刘,但看打扮,像是野狼沟的猎户。

“就两个人?”二愣子凑过来,低声问。

“嗯。”郭春海说,“但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埋伏。”

他仔细观察周围地形。空地三面是林子,一面是陡坡。那两个人选的位置很好,背靠陡坡,面朝林子,易守难攻。

“咋办?”张铁柱问。

“救人。”郭春海说,“但不能硬来。老蔫儿,你到对面去,找个射击位置。铁柱、二愣子,你们从两侧包抄。格帕欠,你跟我正面吸引。记住,以救人为第一目标,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

众人按照计划散开。

郭春海和格帕欠悄悄摸到空地边缘,躲在灌木丛后。那两个汉子还在啃干粮,其中一个说:“妈的,这丫头片子还挺沉,累死老子了。”

另一个说:“刘老大让咱们在这儿等着,说有人会来赎。这都天黑了,怎么还没动静?”

“急啥?等着呗。反正有吃有喝,还有”

那汉子淫邪地看了秀云一眼,嘿嘿笑了。秀云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

郭春海眼神一冷。他看了看格帕欠,点了点头。

格帕欠会意,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了那个说话的汉子。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空地上方的陡坡上,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那两个汉子立刻警觉起来,抓起身边的枪:“谁?!”

郭春海心里一沉——果然有埋伏!

陡坡上,一个人影站起来,手里端着枪,正是疤脸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空地,冷笑道:“郭队长,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好汉?”

郭春海知道暴露了,也不再隐藏,从灌木丛后走出来,站在火光能照到的地方。格帕欠紧跟在他身后,弓箭依然搭着。

“刘老大,好手段。”郭春海平静地说。

“比不上郭队长。”疤脸刘从陡坡上慢慢走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都端着枪,“听说你们狩猎队最近威风得很啊,连狼群都端了。怎么,现在管起闲事来了?”

“秀云是我们屯的人。”郭春海说,“放了她,有什么条件,你提。”

“条件?”疤脸刘走到火堆边,一屁股坐下,“简单。把你们在县城的生意渠道交出来,再赔五千块钱,我就放人。”

又是五千。郭春海心里冷笑,看来这些人都是一个套路。

“刘老大,我哪有那么多钱?”郭春海说,“我们就是打猎的,挣点辛苦钱。”

“少跟我哭穷!”疤脸刘一瞪眼,“你们卖给老毛子的货,当我不知道?一张好皮子能卖几百,一颗熊胆能卖上千。五千块钱,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

“你要是不给,”疤脸刘指了指秀云,“这姑娘,我就卖到山外去。十八九岁的大姑娘,能卖个好价钱。”

秀云听了,吓得直摇头,眼泪哗哗地流。

郭春海看着疤脸刘,又看了看周围。对方一共六个人,都拿着枪。自己这边,虽然人也不少,但分散在周围,一时难以形成合力。真要打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还可能伤到秀云。

得智取。

“刘老大,”郭春海说,“生意渠道我可以给你,但钱,我真没有那么多。这样,我给你一千块钱,加上老毛子那条线,你把秀云放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一千?”疤脸刘摇头,“太少。最少三千。”

“一千五。”郭春海讨价还价,“再多我真拿不出来。”

疤脸刘想了想。他其实也不知道郭春海到底有多少钱,但一千五加上老毛子的渠道,也不少了。真要逼急了,郭春海拼起命来,自己也未必能讨到好。

“行!”疤脸刘一拍大腿,“一千五,加上老毛子的联系方式。拿来,我就放人。”

“钱我没带在身上。”郭春海说,“你让我派人回去取。至于老毛子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你当我傻?”疤脸刘冷笑,“让你的人回去,带人来怎么办?这样,你写个条子,我派人去你们屯取钱。拿到钱,我放人。”

“可以。”郭春海说,“但我得先确认秀云没事。”

疤脸刘使了个眼色,一个汉子走过去,把秀云嘴里的布扯出来。

“秀云,你没事吧?”郭春海问。

“春春海哥”秀云哭着说,“我我没事”

“那就好。”郭春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又拿出铅笔,写了张字条:“崔叔,取一千五百块钱,交给来人。郭春海。”

,!

他把字条折好,递给疤脸刘:“派人去吧。”

疤脸刘接过字条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对一个手下说:“你去,快去快回。”

那手下拿了字条,钻进林子,往狍子屯方向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火堆噼啪作响,双方对峙着,气氛紧张。疤脸刘的人不时用猥琐的眼神打量秀云,郭春海看在眼里,心里怒火中烧,但面上不动声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那个手下回来了,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老大,钱拿来了!”手下把布包递给疤脸刘。

疤脸刘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沓的十元大钞。他数了数,正好一千五。

“钱到了。”疤脸刘把钱收起来,“现在,该说老毛子的联系方式了。”

郭春海说:“城西茶馆,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找老周。就说是我介绍的。”

“老周”疤脸刘记下了,“行,郭队长爽快。放人!”

那个汉子解开秀云的绳子。秀云腿都软了,踉跄着跑到郭春海身边,哭得说不出话来。

“走吧。”郭春海护着秀云,慢慢后退。

“等等。”疤脸刘突然说,“郭队长,我提醒你一句。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你要是想报复,我奉陪。不过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放心。”郭春海冷冷地说,“我郭春海说话算话。不过刘老大,我也提醒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带着秀云和格帕欠,退入林中,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回到狍子屯,已经是后半夜了。屯里灯火通明,老崔带着人都在等着。看到秀云平安回来,牛寡妇扑上去抱着女儿嚎啕大哭。

“春海,谢谢你谢谢你”牛寡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郭春海摆摆手:“都是一个屯的,应该的。秀云受了惊吓,让她好好休息。”

他让乌娜吉带秀云去自家,煮点安神的汤药。然后,他把老崔和二愣子叫到仓库,关上门。

“崔叔,那一千五”

“在这儿呢。”老崔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正是刚才疤脸刘数过的那个,“我让铁柱他们半路截住了送钱的人,把钱换成了假钱——都是练功券,外面包了几张真钱。疤脸刘天黑,没仔细看。”

郭春海松了口气。那一千五是真钱,是狩猎队这段时间攒下的家底。要是真给了疤脸刘,损失就大了。

“不过春海,”老崔担心地说,“你把老毛子的线给了疤脸刘,以后咱们的生意”

“我给的是假线。”郭春海笑了,“老周那个人,谨慎得很。没有我亲自介绍,他根本不会搭理疤脸刘。而且,我让格帕欠明天一早去县城,跟老周打个招呼。疤脸刘去了,只会碰一鼻子灰。”

二愣子这才明白过来,竖起大拇指:“春海哥,高啊!”

“高什么高?”郭春海脸色严肃起来,“这次是咱们大意了。让疤脸刘钻了空子。要不是秀云运气好,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老崔:“崔叔,咱们得加强屯子的防卫了。光靠白天巡逻不够,晚上也得有人值夜。尤其是妇女孩子,不能单独出屯。”

“我明天就安排。”老崔点头,“不过春海,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疤脸刘一个野狼沟的猎户头子,怎么知道老毛子的事?还有,他张口就是五千、三千的,这数目,不像是随口说的。”

郭春海心里一动。是啊,疤脸刘一个山里人,怎么会知道县城黑市的行情?还有,他怎么知道秀云今天会去东山坡采野菜?时间、地点都掐得这么准

“有人告密。”郭春海沉声说。

“谁?”二愣子问。

郭春海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知道老毛子这条线的,除了狩猎队核心这几个人,就只有牛寡妇。

上次在井台边,他当众训斥牛寡妇,让她下不来台。后来牛寡妇老往野狼沟跑,显然是去投靠疤脸刘了。而秀云是牛寡妇的闺女,她的行踪,牛寡妇最清楚。

可是,虎毒不食子啊。牛寡妇再恨他,也不该拿自己闺女当诱饵吧?

除非她也不知道疤脸刘会真的掳走秀云。

郭春海越想越觉得可能。牛寡妇想借疤脸刘的手报复他,但没想到疤脸刘这么狠,连她闺女都不放过。

“这事,先别声张。”郭春海说,“崔叔,您明天去牛寡妇家一趟,旁敲侧击问问。二愣子,你带几个人,暗中盯着牛寡妇,看她最近还跟谁接触。”

“是!”

安排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郭春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乌娜吉还在等着,锅里温着粥。

“秀云睡下了。”乌娜吉给他盛了碗粥,“春海,这次多亏了你。”

“应该的。”郭春海喝了口粥,热粥下肚,疲惫稍缓,“娜吉,我问你,牛寡妇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

乌娜吉想了想:“反常好像是有。前几天,我看见她偷偷摸摸在屯口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那人我没看清,但不像咱们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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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大概三天前吧。天擦黑的时候。”

三天前,正是秀云失踪前。郭春海心里有数了。

“这事你别管了。”郭春海说,“对了,明天王所长那边的人要来,你把仓库里那张狼皮准备好,再挑些好山货。”

“嗯。”乌娜吉点点头,又担心地问,“春海,疤脸刘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会。”郭春海肯定地说,“他今天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咱们也不是软柿子。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话虽这么说,但郭春海心里清楚,真正的麻烦,可能还在后面。

疤脸刘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势力——县城里的青龙帮。如果疤脸刘真的跟青龙帮勾结上了,那事情就复杂了。

得加快动作了。

第二天一早,格帕欠就去了县城。郭春海则带着二愣子他们在屯里加强防卫,设置了几个暗哨,还挖了几个陷阱。

下午,王所长那边的人来了。是个三十来岁的军官,姓李,是县武装部的干事。开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直接开到了狍子屯。

郭春海在老崔家接待了李干事。桌上摆着风干的鹿肉、野猪肉,还有新采的蘑菇、木耳。李干事尝了几口,赞不绝口。

“王所长说得没错,你们这儿的东西,确实好。”李干事说,“我们部里最近要接待省里来的领导,需要些野味山货。你们能提供多少?”

郭春海报了个数,又拿出那张大公狼的皮:“李干事,这张狼皮,是我们前两天打的。您看能不能用上?”

李干事接过狼皮,摸了摸,眼睛一亮:“好皮子!完整,毛色好。这个多少钱?”

“送给您的。”郭春海说,“算是见面礼。”

“这怎么好意思”李干事嘴上推辞,但手已经抓紧了狼皮。

“应该的。”郭春海说,“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关照。”

李干事笑了:“郭队长爽快。这样,你们的东西,我们武装部全要了。价格上,比市场价高一成。以后有货,直接送到部里来,我打条子,现金结算。”

“太好了!”郭春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有了武装部这条线,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跟老毛子交易了,光明正大,安全可靠。

双方谈妥了细节,约定三天后送货。李干事又参观了狍子屯,看到仓库里那些皮毛山货,连连点头。

“郭队长,你们这摊子,搞得不错啊。”李干事说,“我回去跟领导汇报汇报,看能不能把你们这儿定成我们武装部的定点采购单位。”

“那真是太感谢了!”郭春海喜出望外。

送走李干事,郭春海立刻召开狩猎队会议,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以后咱们的货,直接卖给武装部,价格高,还安全!”郭春海说,“大家加把劲,多打点好东西。年底,我保证每家每户都能盖上新房子!”

众人欢呼起来。这段时间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只有老崔,抽着旱烟,眉头微皱。等人都散了,他对郭春海说:“春海,武装部这条线是好,但咱们也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老毛子那边,还得维持着。多条路,多个选择。”

“我明白。”郭春海点头,“格帕欠回来没?”

“还没。”

正说着,格帕欠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咋了?”郭春海问。

“老周说,最近风声紧,让咱们暂时别去茶馆了。”格帕欠说,“他还说,县城里有人在打听咱们的事,好像是青龙帮的人。”

青龙帮!郭春海心里一沉。果然,疤脸刘跟青龙帮勾搭上了。

“老周还说,”格帕欠压低声音,“青龙帮的老大过江龙,最近在到处找好枪手。好像是要对付什么人。”

郭春海和老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看来,咱们得做好准备了。”老崔说。

“嗯。”郭春海眼神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家里的隐患解决了。”

他指的是牛寡妇。

当天晚上,郭春海让乌娜吉把牛寡妇叫到家里来。牛寡妇来了,神色忐忑,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春海,你找我”牛寡妇低着头,不敢看郭春海。

“牛婶,坐。”郭春海指了指炕沿,“秀云怎么样了?”

“睡下了就是做噩梦,老哭。”牛寡妇抹了抹眼泪,“春海,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秀云就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说着,她又哭起来。

郭春海等她哭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牛婶,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件事。三天前,天擦黑的时候,你在屯口跟谁说话?”

牛寡妇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煞白。

“我我”

“说实话。”郭春海声音平静,但透着威严。

牛寡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春海,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是是疤脸刘的人来找我,说说只要我告诉他秀云的行踪,就给我一百块钱我我鬼迷心窍,就就说了可我不知道他们会掳走秀云啊!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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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哭一边扇自己耳光:“我不是人!我连自己闺女都害!春海,你打我吧,骂我吧,我活该!”

郭春海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恨吗?恨。可怜吗?也可怜。

“牛婶,你起来。”郭春海扶起她,“这一百块钱,你拿到了吗?”

“没没有。”牛寡妇抽泣着,“他们说事成之后再给”

“所以你就信了?”郭春海摇摇头,“疤脸刘那种人,说话能算数?他今天能掳走秀云,明天就能卖了她。你还指望他给你钱?”

牛寡妇哑口无言,只是哭。

“牛婶,以前的事,过去了。”郭春海说,“但从今往后,你得想清楚,到底该站在哪边。是站在疤脸刘那边,害人害己,还是站在屯里这边,大家一起过好日子。”

“我我再也不敢了!”牛寡妇连连摇头,“春海,你信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我信你这一次。”郭春海说,“不过牛婶,你得将功补过。疤脸刘那边,要是再找你,你得告诉我。还有,屯里有什么异常,也得及时报告。”

“我答应!我都答应!”牛寡妇连忙说。

“行了,回去吧。”郭春海摆摆手,“好好照顾秀云。以后缺什么少什么,跟乌娜吉说。”

牛寡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乌娜吉从里屋出来,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郭春海说,“不过,给她一次机会吧。毕竟是一个屯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屯子里点点灯火,安静祥和。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疤脸刘、青龙帮、还有那些未知的敌人

郭春海握紧了拳头。

不管来的是谁,他都要守住这个屯子,守住这个家。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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