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文被母亲黄华在背后用力捅了一下,一个激灵站直,连忙点头如捣蒜:
“听见了听见了!李老师您放心,王叔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妞妞妹妹!只要妞妞需要,我能陪她到天亮!”
他脸上是紧张混合着被委以重任的兴奋。
黄华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保证:
“哎哟李老师您太客气了!妞妞这么乖,跟我们董文玩得好,睡在这儿正合适!我保证寸步不离地看着!董文要是敢贪睡,我拧他耳朵!”
李慧点点头,脸上维持着淡淡的笑容,但眼底深处那份属于母亲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她最后揉了揉妞妞的头:
“去吧,让董文哥哥带你去选个舒服的位置。妈妈就在坡上,有事就通过那个对讲机大声喊,妈妈听得到。”
她指了指驾驶位那个坡顶营地提供的对讲机,特别强调了“听得到”,既是安妞妞的心,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看着妞妞欢天喜地地被董文拉着跑向大巴车,黄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李慧才转向徐来和王铁,轻声道:
“老王,今晚的值守,尤其是大巴车附近,拜托你多费心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比任何严厉的嘱托都更有分量。
王铁神情严肃地点头:
“李老师放心,我懂。我亲自带第一班岗。”
徐来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插话。
直到几人往坡顶走去,他才走到李慧身边,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李老师,你做得很棒。”
徐来当然明白李慧这个决定背后的压力与意义。
信任需要行动来创建,而妞妞的“过夜”,就是李慧代表坡顶内核,向大巴营地和所有新成员递出的一份沉甸甸的信任状。
这是意外,但徐来却乐意看到。
李慧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大巴车那扇敞开的、透出温暖火光的车门。
女儿的笑闹声隐约传来,她的心,一半随着那声音飞去,另一半则悬在半空。
这个夜晚,对她而言,注定比亲自上阵撞翻轻卡帮时,更加漫长难熬。
回到石屋,三个学生已经把徐来的气垫床、四条车座垫,都铺好了。
这玩意儿比睡兽皮、草丛树枝,舒服多了。
“妞妞呢?”孙小雨看到只有徐来和李慧回来,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李慧挤出笑容:
“她呀,非要在大巴车过夜,说那个座椅放倒了,睡着舒服,不肯回来了。
这么多天,这孩子也没跟我提啥要求,我也不好拒绝。”
石屋没有座椅么?嗬!小孩子喜欢热闹。
赵大力跨出石屋,看了看破下灯火辉煌的大巴营地,道:
“是满热闹的……”
徐来何尝不知道,人多热闹呢?
看了看屋里的物资,他道:
“不急,到时候,在我们石屋旁边,再砌一些石屋或者木屋,让大家都住过来。
到时候,坡顶就是我们的堡垒,坡下的大巴营地,就是我们的前哨营地!”
事情发展变化的太快,坡顶石屋就住他们几个,已经不合时宜了。
好在坡顶够大,多造点儿房子,问题不大,房子总归比车子好的!
现在是秋天,大巴还算温暖,冬天呢?
李慧安排林薇值第一班,孙小雨第二班,她第三班,赵大力第四班,每班次两小时。徐来负责养精蓄锐。
大家都没意见。
“我去给妞妞送个毛毯。”看到垫子上的毛毯,李慧突然想起来妞妞大概率没啥盖的。
“等等!”
徐来从物资堆里挑出那些从黑石营地缴获的毛毯,大大小小还有6条,这些就给俘虏和投名状小组吧,差不多够用。
一个帐篷一两条,待遇很优厚了!
还有驴友团的8条毛毯,给驴友团2条,幸存者女性4条,给大巴车2条——这玩意比较大,又占地方,幸存的驴友们并没有把12条毛毯都带走。
12条睡袋——驴友团把这个羽绒睡袋都带了,这玩意压缩起来小,不重,也不占地方,比毛毯还好。拆开就是毯子,拉起来就是睡袋。
徐来留下5个,剩下7个都给王铁带过去。
于是叫上大力,三人将毯子和睡袋,一起给大巴营地送过去。
大巴营地瞬间感觉发财了!
徐老师果然没有忘记大家!
即便两人盖一条,也暖和的要死啊。
俘虏们、女人们、也满眼感激。
在黑石营地,垫子和毯子,很多人是没有资格享用的。
但在这里,大家虽然共享,但有了啊!
这住宿条件比黑石营地好多了。下雨天黑石他们都是窝在车上的!
使撬棍的大宝,在黑石营地有自己的专属垫子和毯子,毕竟他是黑石的左臂右膀嘛。
但现在他也没啥不满意的,别人两人盖一条,他好歹是单独一条,人家好歹给他机会继续好好表现。
另一个女生俘虏也是单独的一条。这两毯子不大。
只有阚建文和方晓蕾,两人只分到一条曾经属于他们的毛毯,有点尴尬。
他们俩并不是炮友……
但当下也不是讲究的时候和地方。
人家王师傅说了,驴友团的物资,都是营地的缴获,由营地按劳分配——功劳和劳动。
没有人家搭救,现在他们的命运如何,完全不知道。
两人唏嘘了一阵,钻进帐篷睡觉了。
阚建文累得狗一样。
昨晚他被轻卡帮袭击了营地,然后被扒光衣服,只留一条短裤,绑在树上,后来被河畔营地救了,穿了衣服吃了点东西就跟着去抄家黑石营地,回来吃了晚饭又忙着搭建营地。
这会对女人没有半点想法。
徐老大和王师傅体谅他,没安排他值夜!
方晓蕾之前有点儿轻微发烧,吃了药,休息了一白天,就恢复了,这会儿听着旁边阚建文的呼噜声,以及营地里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有点儿失眠。
脑子里想了很多,又不记得想了什么,然后感觉有沙沙的声音,想蚕在吞噬桑叶,跟催眠曲一样。
下半夜,该死的秋雨又来了。
李慧很想跑下坡地去看看大巴营地的妞妞,都出了门洞看了好几眼,确定大巴营地值夜的三男一女都很敬业的在忙碌,在动,这才安心的回到屋内。
就着屋内的篝火,开始登记清点物资。
哪些是坡顶营地的,哪些是坡顶营地和大巴营地公有的,正好盘点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