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多,淅淅沥沥的秋雨终于变成了雾蒙蒙的牛毛细雨。
穿着冲锋衣的话,完全可以不用惧怕这样的毛毛雨。
徐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穿越过来,休息的最好的一晚。
大家在大巴营地集合。
这边的篷布大篷,给大家额外提供了几十平的干燥活动场地。
三个驴友病号,两个驴友基本退烧了,还剩下一点咳嗽、鼻塞,基本上就当康复来看,不可能给继续吃药了。一个驴友还在发烧头疼,但人已经清醒了,就是多喝水。
两个轻卡帮病号,一个基本康复,除了有点嗓子疼,没力气,另一个就有点严重了,还昏睡着,有点咳得厉害。
孔医生检查了病号们的征状,他甚至还专门制作了一个简易听诊器。
是一个塑料瓶底部剪去,扣在胸前可直接听到心跳声,放大呼吸声,然后用一个塑料片,将瓶口和吸管相连处包裹起来,用火焰小心烘烤,让塑料片将瓶口和吸管固定,防止声音外泄。
这样将塑料瓶扣在病人胸口,吸管塞到耳朵,能更好的听肺部的呼吸声。
检查完后,他跟三位内核上了大巴,他需要给出他的专业判断与建议。
他皱着眉头,语气凝重地对徐来、李慧和王铁说:
“徐老师、李老师、王师傅,情况不太乐观。
这个俘虏病号,还有那个还在发烧的驴友,征状都比较典型。
特别是这个俘虏,”他指了指篝火旁仍在昏睡咳嗽的那个,
“持续高热不退,额头烫手。
咳嗽深、费力,带黄痰甚至血丝,听他呼吸声音很浊,急促费力。
精神萎靡,甚至昏睡,叫不太醒。
能听到肺部有明显湿罗音。
结合现在的湿冷环境和之前的淋雨、受冻、惊吓,综合来看,高度怀疑是细菌性肺炎。
那个驴友情况稍好,但也可能是肺炎早期或者重感冒继发的支气管炎。”
他顿了顿,看着徐来,眼神里带着无奈和一丝恳求:
“徐老师,肺炎不是普通感冒。
光靠硬扛,靠身体自己恢复,风险极大。
在这种缺医少药、营养也跟不上的环境下,死亡率会很高。
尤其是这个重一点的,拖下去,很可能就……”
他指向那个昏睡的俘虏:
“他现在是感染最重的阶段,炎症在肺里扩散,身体在‘烧干自己’去对抗。
最关键的是需要有效的抗生素、就是消炎药,把感染压下去。
其次是退烧药帮他把体温降下来,减少消耗。
如果能有点化痰药,让他排痰顺畅些,也有帮助。
另外,就是尽量保证他温水和一点有营养的流食,维持体力。”
孔医生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但是……咱们的药物,各类抗生素只有12盒,感冒药还有6盒,退烧药,布洛芬还有48片,对乙酰氨基酚有80片。
这些都是救命药,用一个少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补给。
给不给,给多少,用在哪里……这个决定,只能徐老师您来做。”
董文带着妞妞落车去玩了,生怕惊扰了大人们商量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雨气、柴火烟味、和淡淡的腥臭味。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沉静却锐利的侧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最终,他落车去再次探望了两个病号。还伸手探了探那个昏睡俘虏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锁紧。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昏昏欲睡的驴友病号,那些女人们,甚至还瞄到了眼神里带着恐惧和一丝期盼的俘虏们,以及跟上来的、沉默等待他决定的王铁和李慧。
他站了起来,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孔医生。”
“在,徐老师。”
“药,要用。”
这话一出,孔医生明显松了口气,王铁抿了抿嘴没说话,李慧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俘虏堆里,特别是那三个“投名状”和大宝,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眼神里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感激。
徐来继续道,语气冷静而务实:
“先救那个驴友。
他烧得没那么重,用药效果可能更快,恢复后是能立刻干活的劳力。
抗生素、退烧药,按孔医生说的剂量,给他用上。”
阚建文等四个驴友明显松了一口气。
消炎药、感冒药之类的,来源很复杂,李慧那边有一点,大巴车上有一点,驴友团有一点,黑石营地也有一点。
但归根结底,药物在人家手上,他们都是被人救下来的,没什么发言权。
徐来又看向那个昏睡的俘虏,眼神复杂。
“这个……也用药。
今天正常给量!
如果明早还没有好转,或者恶化……那就停。
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命,也看老天给不给脸。
孔医生,你尽力。但记住,药只给这一次机会。”
徐来明确了有限投入和止损点。
有投入,是做给别人看的,设立止损点,因为这个俘虏没有表现出他的价值,不值得他拿药物去无限投入。
然后又转身对李慧道:
“李老师,从缴获的食物里,匀出一点米,给这两个病号,保证温水和基本食物。”
李慧点头表示明白。
徐来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陡然转厉:
“药,是救命的,更是稀罕的!
用在他们俩身上,是我给的一条活路!因为我当他们是自己人!”
顿了顿,他又道:
“所有人,也都听清楚!
在这里,想活,就得有价值!就得守规矩!
你价值越高,越值得营地花费资源拯救!
敢偷奸耍滑、敢起歪心思……”
他冷哼了一声,没说完,但冰冷的杀意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记住了,营地能给药,也能收命!”
李慧眼神扫过那两个病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泯,但更多的是对徐来决策的认同——这既保住了团队的人道底线,也最大限度地维护了生存资源的有效利用和团队的凝聚力与威慑力。
孔医生立刻点头:
“明白,徐老师!我这就去配药!”
他转身忙碌起来,小心翼翼地跟随李慧去取药片,药片都在坡顶石屋保管呢。
王铁补充了一句道:
“你们就庆幸跟了徐老师吧!
徐老师最是讲规矩!一口吐沫一个钉!
下面,我来宣布今天的工作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