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力皱了皱眉头,这女人不说话,还能看看,一说话,公狗都嫌弃。
“你是老师,老师是教书育人的,是大家灵魂的工程师!
而且你射箭这么厉害,就应该管我们大家!
网上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利,张嘴就是只管自己呢?
那不是范跑跑一样,算哪门子的老师?!
我看你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势利眼!”
她身边那个身高足有一米七五,却一脸稚气未脱的“巨婴”儿子,立刻象被按了开关的复读机,也扯着变声期的公鸭嗓帮腔:
“对!蜘蛛侠说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还有你们!”他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孙小雨手里那半瓶矿泉水,喉咙夸张地滚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渴死当场,“小姐姐,我都快渴晕了!你那水给我喝口呗!你们有本事的,就该照顾我们这些弱小的!”
话音未落,这“弱小”的巨婴竟仗着自己身高腿长,一个箭步就凶狠地朝孙小雨猛扑过来,目标明确——就是那半瓶珍贵的生命之源!
他眼中没有丝毫请求,只有赤裸裸的抢夺意图,动作粗鲁得完全不象个“孩子”,倒象个饿急了的匪徒。
“滚开!”
赵大力开始还打量了几眼这时髦的女人,少年人嘛,都喜欢成熟的!
结果后面这女人的话,让他反胃,于是就对这对母子的聒噪憋了一肚子火。
眼看这“熊孩子”敢动手抢自己同学兼队友的东西,瞬间爆了。
他壮硕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横移,精准地卡在孙小雨身前,粗壮的手臂本能地向前一格挡。
“砰!”
一声闷响。
那高大的男孩只觉得自己像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城墙,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被反作用力震得重心全失,跟跄着倒退几步,“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墩儿,屁股砸在松软的草地上,溅起一小片草屑。
“哎呦喂——!!!”
摔懵了的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凶光尽褪,换上熟练的委屈和惊恐。
他眼皮一耷拉,嘴巴一咧,立刻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干嚎,仿佛受了天大的酷刑:
“妈——!打人啦!他们打小孩啊!疼死我了!他们欺负小孩啊!!!”
那演技浮夸得令人作呕,仿佛刚才那个饿狼扑食般抢水的人不是他。
“我的儿啊——!!!”
妇女的尖叫瞬间拔高了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就扑了上来。
她看也不看自己那体型比赵大力小不了多少、此刻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儿子,而是直接指着赵大力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天杀的!
你们这群狠心的东西!
不给水就不给水!
凭什么打人?!
他还是个孩子啊!
这么点大的孩子你们也下得去毒手?!
有没有人性啊!
大家快来看看啊,他们仗着有弓有箭,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哭天抢地,捶胸顿足,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瞬间把自己塑造成了被强权欺凌的可怜受害者,而试图抢劫的巨婴儿子则成了无辜受难的“小孩子”。
先前中肯发言的夹克男脸色一沉,这特么哪里来的破娘们?大家在讨论求生,你特么撒泼耍赖?
人家徐老师本来就不想管事,你们娘俩这么一闹,人家更有理由不管事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中年夹克男直接扭头往自己的车子走去。跟这样的人混一块,他都嫌掉价。
徐来眼神示意了一下李慧,李慧立马秒懂,麻溜的上了自己的大奔,然后在车里跟徐来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徐来说了声“上车!”,师生几人正要拉开车门——有这对聒噪母子活生生的反面教材,他相信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再跳出来要求他当圣母普度众生了——一个花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的老头,却象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噌”地一下从人群里蹦了出来!
这老头仿佛自带“道德制高点”光环,颤巍巍指着徐来的鼻子:
“年轻人!
有点本事就翘尾巴了?
膨胀得没边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美德都喂狗了?
尊老爱幼懂不懂!
看看你带的这些学生,女孩子也舞刀弄棒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怎么能这样欺负弱小的小朋友呢?!
哎哟,良心不会痛吗!”
他喘了口气,浑浊的老眼扫过周围徨恐的人群,仿佛找到了舞台,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提议!立刻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大家集体投票表决去向!
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怎么能由个别人独断专行?
要民主!要集中!懂不懂规矩!”
说到“独断专行”时,他还特意剜了徐来一眼。紧接着,目光落在那只死透的血眼雕尸体上,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痛心疾首、如丧考妣的表情,仿佛徐来他们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造孽啊!造孽啊!
看看这鹰!长这么大!喙如金钩,爪似铁犁,这体型,这毛色!百年难遇的珍禽异兽啊!
这……这肯定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野生动物保护法》白纸黑字写着呢!你们……你们怎么能如此残忍,说杀就杀?!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必须追究责任!”
他捶胸顿足,那副悲天悯“禽”的模样,仿佛徐来他们射杀的不是一只刚刚差点掳走孩童的凶残猛禽,而是捅了他家祖坟烧了他家祠堂。
巨鹰那双血红的眼睛和抓向妞妞的铁爪?在他嘴里仿佛从未发生过,只剩下了“保护动物”这块金光闪闪的免死金牌和道德大棒。
车内的李慧死死关紧了车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甲都快掐进方向盘里了——这老不死的!满嘴仁义道德保护动物,她女儿妞妞刚才命悬一线的时候,这老东西在哪?!
现在倒跳出来装圣人了!也就是徐老师让她上了车,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破口大骂。
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求着徐老师收留,徐老师都没管。
都是这样的白眼狼,谁管得了?!
徐来直接上了车,车门一关,车窗紧闭,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孙小雨把徐来的半瓶矿泉水递过来,眼神还带着对刚才混乱场面的心有馀悸和深深佩服:
“大力,谢谢了啊!那个‘巨婴’扑过来的时候,真的吓了我一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居然抢劫啊!你挡的那一下,真解气!”
赵大力嘿嘿道:
“我这算什么?”他顿了顿,模仿了徐来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上车’——就两个字,连看都没看那对撒泼的母子。那个老头跳出来喊什么口号的时候,老师直接关门……我的妈呀,太帅了!我一个大老爷们都觉得老师帅呆了酷毙了,你们有没有?!”
林薇刚刚检查完自己的复合弓,小心的放好,听到两个同学的话,抬起头,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老师背影,语气带着由衷的叹服:
“老师厉害的地方,远不止是‘懒得理’他们这么简单。”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
“你们想想,老师接受李姐的时候,提的那三个条件——绝对服从、管好孩子、贡献价值。
现在回头看,简直像预见了所有麻烦一样!
第一,服从,堵死了后面那些人想指手画脚的可能;
第二,管好孩子哭声,直接切断了像妞妞那样意外引来危险的可能性;
第三,贡献价值……”她瞥了一眼旁边那辆性能优越的大g和车上丰富的物资,“李姐的车、物资、还有她这个人,就是实实在在的价值。
老师不是乱发善心,他是知道哪些人可以,哪些人不行,才开的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车窗外面色惶惶、争吵不休的人群,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洞悉:
“再看看后面涌上来那些人,虽然也有退伍兵、医生什么的,但老师没松口。
为什么?
因为人一多,心思就杂。
象那对母子、那老头这样的人肯定少不了。
老师瞬间就判断出,现在收留一堆人弊远大于利!
他宁可只带我们几个和李姐母女这样‘价值明确、风险可控’的,也不愿被拖进人多的泥潭里。
还有,老师给大家指了水源方向,建议抱团移动,这其实是在‘筛选’……谁能跟上节奏,谁能在路上证明自己的价值,谁才有资格在找到水源后真正添加我们。
老师每一步,看着简单,其实都不简单。我说的对不对,老师?”
孙小雨恍然大悟的点头,看向徐来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敬畏。
徐来笑道:
“你是我肚里的蛔虫啊!说的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林薇立马蹙眉,撒娇道:
“老师,你这个比方可太恶心了!”
车里响起来欢快的笑声。
徐来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h6嘶吼出了车流。
大奔g也立马跟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就这么远离车流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