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经过再次检查,确认我的各项身体机能都正常,是完全正常。
我的左手变回了正常的血肉之躯,食指上幼时留下的疤痕,依旧醒目。血液也变回了正常的鲜红,更别提什么游动在血液里的异样生物。恢复能力回到了一个普通人的水平,用棉棒按了好几分钟,采血的针孔才完成凝血。
我身上几乎一切可以证明自己曾经进入过基金会的“超能力”,都消失了,最后留下的,可显而易见没法验证的,是“免控”。也许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城市里,还有机会遇到能影响意识的玩意,也许,不会再有了。
送母亲去车站的路上,地铁很拥挤,车站内也很热闹,有人仍在奔忙,有人已经开始返乡。不知是今年春运开始得早了,还是大城市就是有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张张面孔在面前闪过,感觉自己稍稍有了点“普通人”的感觉。
在我妈的严词拒绝下,一小时不到的高铁车程,变为普通火车所需要的三个小时。她说她急着回去,可这显然不是着急的模样,就是怕多住一天,多花点钱罢了。
目送她检完票后,我出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开手机,拨打那个某某负责人的电话,既想知道到底给我安排了个什么工作,又期望着一切不过是基金会掩人耳目的借口。
“喂?”
“哦,喂,您好,我是程俊杰,这边是不是说,给我安排了份工作?”
“程俊杰对,对,你终于是联系过来了。这样,我把市里那个负责人的电话给你。”
“额,我能先问一句,是什么岗位嘛?”
“和你原来工作有点关系,市图书馆的管理员,一般都不太忙。”
“是正式编制?”
“应该是,我只知道这些,你和那边直接聊吧。”
“哦,好。”
“你记一下,187”
从电商仓储,到管理图书,是有点联系,不过直接拿个编制,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我上高中时的一个小目标,就是在县图书馆里当个闲散的图书管理员,然后接着就知道了,看似很普通的一个岗位,也是要考试的。
但事实就是这么夸张,图书馆馆长亲自接的电话,告知了我这几天就能去上班,没有笔试,面试,没经验还有人全程带。双休,五险一金,住房补贴,几乎不加班,工资还有交税的资格要不是他不要押金之类的,真的很像诈骗。
“”
“我能问一下,是为什么,给我安排这个工作的嘛?”
“上级下达的通知,没有原因。
“市里面的意思我能找谁再问问吗?”
“我也不知道谁会知道,小伙子,如果你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我建议你就不要问了。如果有时间,明天可以来一趟,到时候再打这个电话就行。”
“额能晚几天吗?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可以呀,年前都可以。”
“好,谢谢。”
不能被知道的原因,倒是很符合基金会的作风,我不知道是要高兴,还是无奈。以基金会的能力,如果不想被发现,只凭“程俊杰”的社会关系和力量,应该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线索吧。
放下手机,扫视着宽阔的站前广场,我努力开动脑筋,想着一个普通人,该怎么和基金会产生联系。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车站警务亭,想起了之前穿越到“平行世界”时用的手段。
手机导航到最近的派出所,进去直接说自己遇到的异常现象,要见上级,要通知基金会。然后果不其然,那些警官们很努力地用正常目光去看待我,俨然是把我当成了个“神人”。
副所长也来见了我,只不过是来关心我是不是压力太大,没睡好,要不要喊家里人来接我,如果有什么工作,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和警官们说说,不要憋在心里
结果就是我疯狂道歉,说自己最近精神不太好,梦境和现实分不清了之类的。本来以为这样就能走了,结果警官非要让我喊个亲朋好友过来接我。无奈,又麻烦了一次夏莹——在这城市里,我一年来唯一联系的,也就夏莹了。
离开警局前,副所长特意单独和夏莹聊了一会,大概是希望她能帮我走出困境,战胜心魔吧啦吧啦的。等到她回来,陪我走出警局,全程我都不敢正眼看她一下,实在是太过尴尬,老脸都丢完了。
“我送你回家吧,感觉你”
“先等一下,就是我现在,住哪?”
——
一年多前的出租屋居然还在租,我特意联系了一下房东,原来之前的“玩偶程俊杰”,直接付了三年房租——那这样来看,基金会当时应该就没打算让我这么早回来呀。
“你先找个地方坐吧,我收拾一下哈。”
“我帮你一下吧。”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一个人也很快的。”
本来小单间就不大,东西也不算凌乱,只是过了一年,无可避免地要清扫一下。先扔一点小垃圾,再收拾一下桌子,诶,桌子上这些报告单?我还以为自己要漫无目的,大海捞针,旁敲侧击,绞尽脑汁,费上很多精力,很多时间,才有可能知道“程俊杰”发生了什么,结果,谜底就堂而皇之地摆在桌子上——结合那些报告单和手机里翻到的一些信息,我大致明白了一切。
“程俊杰”去年为了入职另一家公司,做了一次简单的体检,却发现几项数值格外的高,不得已,又做了更细致的检查,结果发现,血液里有些特殊蛋白,影响了检测结果。这些发现被上报过后,卫健委邀请我参与某项特殊的医学实验,这才一年都杳无音信。
就这?有点合理性,可一般参与什么实验,不是给我笔钱就了事了嘛,怎么还安排份带编制的工作。就算是实验里出了意外,要给我一些补偿,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吧。
这些疑惑,在我点开手机里的邮箱软件后,看到几天前发来的邮件后,也得到了解答。
原来实验成功了,取得很大很大的成果,但对我的身体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以后不能做体力活,所以给我特意安排了一份可以直接养老的工作。不过毕竟不符合程序,所以,不能把事摆到明面上来说——其实我的官方身份还是临时工,但待遇和正常编制没区别。
啊?真就这样嘛,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呀。
世界线的分歧点倒是找到了,然后呢,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一次,我真的遇不到异常了。或者说,普通,就是这次最大的异常。
我看着阳台外的高楼,忽然想到这个出租屋是在十五楼,肯定足够触发白团了。出租屋,夏莹模样的女孩,高楼,真的和那次很像呀,可这次,我不知道,算不算“美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