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英国,英格兰大伦敦希灵登区,希斯罗机场。
窗外,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起降,如同这个全球化时代的缩影——资本、人才、信息在世界各地高速流动。马丁的未来,飞向那个神秘的东方金融中心。
“安迪,你说,我们此行会顺利吗?”托德也手捧一杯咖啡来到候机室的落地窗前。
“当然,我们满足了杨的条件,扫除了合作的障碍。”笑了笑,“西蒙,要对我们阿斯顿·马丁有信心。杨虽然表示过我们在一段时间内是累赘,可他却依然要收购我们,同时还给出了非常有诚意的报价,这说明他对我们非常有兴趣。”
“赞成。安迪说的没错,我认为杨先生很重视这次的收购。实际上他给出的报价有不小的溢价,虽然我是阿斯顿·马丁的全球销售与市场总监,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现在已经跌到了谷底。”瓦纳耸耸肩说道。
“我只是希望杨先生能支持我们的dbx项目。为了dbx,我们付出了不少心血,我实在不敢想象放弃它会是什么后果。”索尔兹伯里也走了过来。
所以,在杨简方面发出收购要约以后,他才积极的推动双方的合作,他想要为这块瑰宝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
“博士,先生们,航班开始登机了。”秘书苏珊轻声提醒。
帕尔默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腕表——伦敦时间下午3点,飞行13小时后抵达香江,将是当地时间的中午。
王曼已经安排了专车接机,并转达了杨简的邀请:当晚在太平山的家中举行非正式晚宴。
“非正式”这个词让帕尔默琢磨了许久。在英国的商业文化中,越是重要的谈判,越需要正式的程序和场合。托马斯在邮件中委婉地提醒:“杨先生重视效率,也重视人与人之间的直接交流。在轻松的环境中建立个人信任,往往比在会议室里交换文件更有效果。”
这是东西方商业文化的差异吗?帕尔默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肩负的担子比任何时候都重。登机前,他又让秘书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文件:除了财务数据、产品规划、市场分析这些标准材料外,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份特殊的文件——一本厚重的相册,里面收录了阿斯顿·马丁百年历史中的经典瞬间:1913年班福德和马丁在伦敦亨尼克小巷创立公司的老照片,1922年首次参加法国大奖赛的赛车,1963年肖恩·康纳利在《007之金手指》中驾驶db5的剧照,还有近年来在勒芒24小时耐力赛上的辉煌时刻。
他想让杨简看到,他要购买的不仅仅是一个汽车品牌,更是一段传奇。
飞机冲上云霄,伦敦的灯火在舷窗外逐渐变小。帕尔默闭上眼,脑海中却无法平静。他想起了昨天与团队的最后一次会议。。马丁历史上首款suv,承载着让公司扭亏为盈的全部希望。
帕尔默当时回答:“我会让他理解的。”
现在,在飞往东方的航班上,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如何让一个对汽车工业可能并不熟悉的年轻富豪,理解一个百年品牌的技术积淀、情感价值以及它所面临的生死挑战?这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场演说。
空乘送来了晚餐,但帕尔默毫无食欲。这次随行人员虽然带上了团队的重要高管,但他是ceo,所以压力几乎都集中在他这里。
帕尔默打开笔记本电脑,再次审视为这次会面准备的演示文稿。第15页是华夏市场的分析——触目惊心的数字:过去三年销量下滑67,经销商网络从42家缩减至18家,客户满意度调查在所有豪华品牌中垫底。瓦纳在报告旁用红色标注:“品牌形象彻底崩塌,需要系统性重建。”
而这一切,杨简有可能改变吗?王曼在电话中提及杨简在华夏的“资源和影响力”时,语气中的自信不容置疑。帕尔默清楚,这位年仅30岁出头的超级富豪拥有惊人的商业版图:从互联网科技到娱乐产业,再到各式各样的股权投资和金融投资,甚至还有医药投资,他的触角遍及多个领域。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有着独特的品牌塑造能力——他的电影公司出品的作品在全球范围内叫好又叫座,投资的目标几乎都成为了各自行业的翘楚,最关键的是他个人的公众形象也管理得极为出色。
“也许他真的能创造奇迹。”帕尔默喃喃自语,合上了电脑。
机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已进入梦乡。为了抵达华夏不至于有时差,所以很多乘客都提前就开始调整。
帕尔默却毫无睡意。他按下呼叫空乘服务的按钮,扭头的时候正好发现同样无法入睡的西蒙·托德。这位首席财务官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模型正看着。
“睡不着?”帕尔默问。。说‘这是战略性投资’?听起来像是借口。”
“那就告诉他真相。”帕尔默接过空乘递来的水,“告诉他我们犯了错误,但也做了正确的事情。告诉他dbx的研发投入拖累了短期利润,但这是为了长期生存必须付出的代价。告诉他我们在华夏的失败是因为傲慢和无知,但我们愿意学习和改变。”
西蒙沉默片刻:“你相信他能理解吗?”
“我不知道。”帕尔默坦诚地说,“但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相信阿斯顿·马丁值得拯救,又怎么能说服别人来拯救它?”
两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下方是俄罗斯西伯利亚广袤的黑暗大地,偶尔有零星的灯火如同星辰坠落人间。在这万米高空,时空的界限变得模糊,伦敦的困境与香江的未知在帕尔默脑海中交织。他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日产汽车工程师时,第一次参观阿斯顿·马丁工厂的情景。那时他就被这个品牌的精致与执着所震撼——每一辆车都不是冰冷的工业产品,而是被倾注了灵魂的艺术品。
“我们会保住它的,西蒙。”帕尔默忽然说,语气坚定,“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会将带出泥潭。”
13小时的飞行后,空客飞机降落在香江国际机场。帕尔默一行人走出机舱,热带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伦敦阴冷的冬季形成鲜明对比。王曼安排的接待团队早已等候多时——四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穿着得体制服的司机,以及代表杨简的小白。
“帕尔默博士,欢迎来到香江。我是杨先生的助理,白萍。杨先生有重要的拍摄工作无法抽身,他让我转达歉意。”小白的英语流利,举止得体,跟着杨简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都是小场面,“我们现在送几位去酒店休息,晚宴安排在晚上七点,地点是杨先生在太平上山顶的住所。王曼女士会在六点半到酒店与几位会合,一同前往。”
“你好,白。谢谢你了。”帕尔默和小白握了握手说道,他丝毫没觉得受到了怠慢。马丁,那就是他们的老板,哪有老板亲自来接机的,能派一个助理过来,已经是对他们的重视了。
“几位,这边请。”
前往酒店的路上,帕尔默透过车窗观察着这座传奇的东方都市。摩天大楼鳞次栉比,香江港的海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街道上人流如织,充满了蓬勃的活力。这与盖顿工业区的宁静萧索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这里和伦敦比起来,其实都要繁华不少。
下榻的酒店是位于中环的四季酒店?,房间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帕尔默洗了个澡,试图驱散长途飞行的疲惫。下午四点,他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港口穿梭的船只,脑海里整理着晚上要说的话。
五点半,门铃响起。托马斯,这位利物浦的副竹席,他之前在伦敦有过一面之缘。
威廉早上到的香江,这次的收购,他和王曼都是负责人。正好,他也来香江向杨简汇报一下利物浦的近况。
“帕尔默博士,飞行还顺利吗?”威廉热情地握手,“王曼在路上,大概十分钟后到。我先来和你聊聊晚上的安排。”
两人在客厅坐下,威廉解释道:“今晚的晚宴非常私人,只有杨先生的家人、王曼、里和我。氛围会很轻松,杨先生特意交代,不要带演示文稿,不要谈太多数字。”
帕尔默眉头微皱:“那我们应该谈什么?”
“谈汽车,谈品牌,谈历史,谈未来。”先生想了解的是阿斯顿·马丁的灵魂,而不是它的资产负债表。他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品牌值得他投资,值得他付出时间和精力去拯救。”
这出乎帕尔默的预料,但也让他感到一丝振奋。至少,杨简关心的不仅仅是财务回报。
六点二十五分,王曼准时抵达。她今天穿着简洁的深色套装,与在电话中一样专业干练。简单的寒暄后,一行人乘车前往太平山顶。
太平山道路蜿蜒于半山之间,沿途可见一栋栋隐藏在绿树丛中的豪宅。当车辆驶入一扇不起眼但安保严密的铁门时,帕尔默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庭院很大,园林设计融合了东方禅意与现代简约,主建筑是一栋线条流畅的三层别墅,大片落地玻璃映出室内的温暖灯光。
加列道的这处物业被杨简让人改造过,主体建筑虽然没办法在不拆除重建的情况下进行大改,但是庭院的环境是可以改造的。
管家纪雅雯迎上前,引领他们进入客厅。客厅的装饰让帕尔默印象深刻——不是预想中的奢华堆砌,而是充满艺术感的极简风格。墙上挂着几幅艺术画作,有西方的,也有东方的,两种不同风格的画作竟然很和谐的与整所房子融为一体。
不知道是谁的作品,但是以帕尔默不算资深的经验,也知道这些画作价值不菲。
一面墙是整排的书架,另一面则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无边泳池和更远处的海景。
“帕尔默博士,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欢迎。”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帕尔默转身,第一次见到了杨简本人。
与在媒体报道中看到的形象相比,眼前的杨简更加年轻,也更有亲和力。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没有打领带,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最让帕尔默意外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专注、洞察力极强的眼睛,仿佛能看透表象直达本质。
“杨先生,感谢您的邀请。”帕尔默上前握手。杨简的手坚定有力。
“请叫我杨就好。”杨简的很随和地说道,“这位是我的太太,柳亦妃,crystal”
柳亦妃从杨简身后走来,“欢迎来到我们家,帕尔默博士。”她的英语也很流利。
接着,杨简又介绍了姥姥、丈母娘和三个孩子。他之所以把安迪帕尔默等人邀请到家里,也没别的特殊原因,单纯的就是杨简已经把阿斯顿·马丁当成自己的了。
简单的介绍后,众人在客厅落座。柳晓莉则是带着平平安安和乐乐扶着柳姥姥去了二楼。
管家带着人送上茶饮——不是英式红茶,而是清香四溢的秀芽绿茶。
杨简亲自为帕尔默一行人斟茶,这个细节让帕尔默有些意外。
“威廉和王曼告诉我,你带来了阿斯顿·马丁的历史相册。”杨简开门见山,“我很想看看。”
秘书苏珊立马取出那本厚重的相册,双手放在茶几上。杨简仔细地翻阅着,他的专注程度超出了帕尔默的预期。当翻到db5与007的那一页时,杨简停了下来。
“007系列电影的我以前看过。”杨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小时候,我哥经常带我去他同学家看录像带。第一次看到007电影的时候,我就对这辆车的印象很深。’”
帕尔默感到心中一暖:“这正是阿斯顿·马丁的魅力所在。它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文化和情感的载体。”
“但载体也需要坚实的物质基础。”杨简合上相册,语气依然温和,但话题转向了核心,“帕尔默博士,我欣赏你对品牌的热爱。但作为投资者,我需要知道,除了情怀,阿斯顿·马丁还有什么?”
这正是帕尔默等待的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不是背诵准备好的数据,而是发自内心的陈述。
“我们有技术积淀。发动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自然吸气发动机之一,我们的碳纤维车身技术来自f1赛场的积累。我们有设计语言,从1950年代的db系列到今天的vantage,我们的设计总监马雷克·赖克曼坚持着‘美的工程’理念。工厂里有三代人都为阿斯顿·马丁工作的家族,他们的手艺无法用机器替代。”
帕尔默越说越投入:“但我们也有问题。我们太执着于传统,在电动化转型上犹豫不决;我们低估了华夏市场的复杂性,用傲慢的态度对待了世界上最挑剔的客户;我们把太多希望寄托在单一产品上,dbx必须成功,因为我们没有pn b。”
他的坦诚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杨简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山风声。柳亦妃轻轻握住杨简的手,王曼和威廉交换了一个眼神。
良久,杨简缓缓开口:“帕尔默博士,你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我。那时我刚刚创立第一个公司,很多人都说在娱乐圈,像我们这样初创的公司很难生存,应该先保持工作室的模式,然后引入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但我相信,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就能创造价值。我的方式就是,不断地创造优质的内容,很显然,我做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王曼向你传达的条件——至少80的控股权,72小时的最后通牒——可能听起来很苛刻。但这不是为了显示权力,而是为了确保效率。如果我投入数十亿资金和数年时间,我必须有能力做出艰难的决定,必须确保战略能够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帕尔默也站起来:“我理解。但作为ceo,我也有责任为员工、为品牌、为历史发声。如果您成为新的拥有者,您将承担起这份责任。”
杨简转过身,脸上露出微笑:“这正是我想听到的。一个只关心自己职位的ceo,不会为品牌和历史发声,我不想和那样的人打交道。坐吧,晚餐准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晚宴设在面向山下香江港的餐厅,菜式是精致的粤菜。气氛比帕尔默、西蒙、马克斯和彼得几人预期的轻松许多。
席间,杨简问了大量关于汽车工程的问题——从dbx的全铝车身结构到混动系统的技术路线,从供应链管理到质量控制体系。索尔兹伯里很惊讶,他是高技术的,太知道杨简这些问题的专业性有多强。
还有汽车工程师出身的帕尔默也发现,杨简的学习能力和理解速度惊人,往往一个问题就能触及技术核心。
“您对汽车工程很了解。”索尔兹伯里在一旁不住地点头。
“我只是个好奇的学生。”杨简谦虚地说,“但我相信,要管理好一个行业,必须先理解它的本质。汽车工业的本质是什么?是技术?是设计?还是品牌?”
帕尔默思考片刻:“都是,但最重要的是‘移动的梦想’。人们购买豪华车,购买的不仅是a点到b点的交通工具,更是身份、情感和梦想的载体。”
突然,杨简有些理解贾会计,为什么老是讲ppt,因为要从别人兜里掏钱的时候,真的要说的冠冕堂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