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裴，”他对守在门外的裴元绍喊道，“天亮之后，通知医馆张伯祖先生，春季防疫结束后，将牛痘接种推广至冀州全境。”
张角沉吟片刻，问道：“三郎，如今便着手推广此策，是否会有些急了？”
“并非是即刻开始，”张梁看着大哥，“大兄，得等春瘟过后才开始，最早也要到三月。若是春季无事，就等鲜卑消息传回后，与大父商议，请魏刺史与魏郡守相助，迅速在全州境内接种虏疮。”
张梁微微一笑，眼里满是筹算：“等州治高邑与郡治廮陶完成接种，请大父出面，将防疫虏疮之功上达天听。有此大功为凭，朝廷必有封赏，我曲阳一系，当有一批人可顺势擢升。”
张角思索着说道：“防治虏疮自曲阳始，首功自然在此。只是…为兄若是升迁郡守，那魏郡守又该如何安排，以他的资历与才干，并无妥善去处。”
“前些时日，舅兄曾提及，并州刺史张温盘剥过甚。”张梁压低声音，“兄长何不与大父商量，若能让魏郡守调任并州刺史，兄长升钜鹿郡守，那便最好不过，两全其美。”
张角闻言不语，并没有立即应答，他垂下眼帘，半眯着眼，指尖在案几上轻叩，显然正在权衡与筹谋。
若此事能成，魏家便是一门两刺史，只怕朝堂阻力会很大；但鲜卑如今连年南侵，并州刺史不是什么安稳富贵的好差事，倒也不是不能操作……
半晌之后，桌案敲击之声停了下来。
张角睁开眼，已经做出了决断：“三郎，此事我先与元义说起，让他回京之后，设法探探十常侍口风。宋皇后之事，魏公冲锋在前，不知会否开罪了这群阉人。”
“若是魏公也同意，咱们再着手推动。”他吐出一口气：“只需保证并州刺史府的安全，算上幽州杨熹，魏家就掌控了北面三州之地。日后我太平道伸展腾挪便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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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梁的想法很美好，但春瘟还是不期而至。
正月初一，子时正刻刚过，他在睡梦中被一声脆响惊醒。
“叮！”
这半年以来，自从颍川之行过后，系统再没主动出现过，张梁甚至一度以为它只剩下资料查询和快递功能，没想到年底深夜里还能诈尸。
“系统！你干嘛！大半夜的叮我，当我是微波炉么！”
系统不答，只是一味发送任务信息。
【任务发布：曲阳春瘟。】
【任务目标：光和二年春季，司隶爆发新一轮瘟疫（推测为伤寒、疟疾等混合疫情），将波及豫、兖、冀、并、凉州，请宿主积极应对。】
【任务奖励：根据防治效果及覆盖范围结算，达到s级及以上，可以获得额外奖励。】
张梁对此并不意外，他之前查询史料时，已经看到“光和二年春，大疫，民多病死…使常侍，中谒者巡行，致医药”的记载。
“咱们怎么这么难，没完没了…瘟疫一年接一年，简直比鲜卑人南下还勤。”
吐槽归吐槽，张梁也知道，雪灾过后，光曲阳一地就有数千灾民，推己度人，外郡外州只怕更为不堪。
春季回暖之后，灾民大规模流动，疫情恐怕难以避免。
至于为什么又是在司隶爆发，谁让那里是首善之地，四方困顿之人都往京城聚集求生存。
曲阳医馆准备充足，从伤寒到疟疾的药物都囤了不少，但是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
帮是肯定要帮的，任务奖励涉及防治效果与覆盖范围，冲着奖励都得帮。
民多病死，张梁并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思索了片刻，就做出了决定，给朝廷提供药方。
疟疾依靠蚊虫传播，春季发作的几率不大，在颍川与兖州太平号中准备青蒿素备用即可。
天亮之后，张梁赶在大哥张角出门之前截住了他。
“兄长，有件要紧事，需即刻着手。”张梁屏退左右，直接切入正题，“昨夜神人示警，今春必有瘟疫流行，曲阳需早做准备。”
张角神情凝重起来：“医师与药物，城中储备充足，就以去年防治之法应对。至于疫疠所……”
城外的疫疠所早已拆改，修成了医馆。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将城西军营改为疫疠所，用做病患隔离之用。”
张梁点点头：“此次疫情，还是从司隶爆发，曲阳若有余力，可往冀州南部各郡县支援。
劳烦大兄与大父商议，请刺史行文各郡县，严令防治疫情，并按我曲阳所献药方，提前备药。”
张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疫情起于司隶，不如请魏刺史下令，调曲阳兵南下，协助魏郡营建疫疠所。
医师由张伯祖师徒带队，我太平道教众如今也有不少医者，正好可以一并派去地方历练。
将司隶与兖州病患收容在魏郡，痊愈之后，再徐徐北迁。”
张角说着自己的计划，眼里全是小星星，农耕时代，人口就是最大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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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兄长多操心。”张梁拱手，“小弟再有半月就要出征。”
正月初六下午，年节的气息尚未散尽，曲阳军营辕门处，销假归来的士卒们已络绎不绝地回来，营中迅速恢复了往日严整的节奏。
初八，青龙天德，难得的黄道吉日。
军营之上，旌旗猎猎，操练呼喝之声震天动地。
随着三声悠长的号角，战鼓擂动，校场上四散的士卒纷纷前往点将台集结。
魏老爷子与田丰等一干曲阳文士，端坐在观礼席上；点将台上，县令张角居中，县尉邓茂、张梁、魏超、赵雷与赵云等人分列左右。
点将台下，关羽、典韦等将领正率所部快速整队。
“击鼓三通！”邓茂高声喝令。
“咚！咚！咚！”
沉雄的战鼓一声重过一声，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压下了一切杂音，校场内外一片肃杀，唯有旌旗翻卷与甲叶碰撞之声。
三通鼓敲罢，一万人马已列队完成，横成行，纵成列，方正严整。
张角踏前一步，声音传遍校场：“九年前，高句丽胡酋伯固，寇掠带方县，屠杀我军民，县长赵远威公力战殉国，捐躯辽东！”
张角侧身一引，身边的赵家兄弟齐齐上前半步，站在张角身边。
“自古父仇不共戴天，今远威公二子--赵雷、赵云已长大成人，报仇雪恨之时已至。
我曲阳子弟虽为义兵，也有保境安民、建功立业之志！
今日在此，授职誓师，正月十六，启程东征，跨海破虏，扬威域外！”
“跨海破虏，扬威域外！！”
校场之上万人齐呼，声浪如潮惊天动地。
张角自审配手中接过军职册籍，开始高声宣读：
“授，张合为前部司马，赵雷为军司马，统斥候一千，为全军耳目！”
张合心神激动，没料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授职之人，他抱拳大喝：“末将领命！必为大军开道！”
赵雷在张角身侧恭敬行礼。
“授，关羽为左军司马，周仓为军司马，统义兵一千，为全军左翼！”
关羽丹凤眼猛睁，声如龙吟：“末将领命！！”
周仓抱拳行礼，不动如山。
“授，典韦为中军司马，刘复为军司马，统力士营八百，护持中军，攻城拔寨！”
典韦咧开大嘴，两把短戟交击：“嘿！交给某家！定叫高句丽人晓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