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一阵冰刀破冰的声响，前军其他各队的优胜者也陆续抵达终点。
文书们比对着一份份记录，计算着各人的实际用时，空气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前军的十人优胜榜单，很快就被统计出来，陈翎当之无愧的第一，其他各队也有人员上榜。
中军的比赛，从起步开始，就是力与肉的碰撞。
典韦将八百力士分为十组，赛道较其他各部更宽，好容下这群壮汉更具冲击力的滑行姿态。
与其说是竞速，不如说是一场冰上的冲锋。
王铁柱所在的第一队，在号令声中猛地踏冰而出，当真就像一群披甲的猛犸巨象。
铁柱一马当先，壮硕的身躯来势汹汹，每一次蹬踏都响如闷雷，冰屑如浪向四周炸开。
同组力士都被他远远甩开，还不等他得意，第三组中，一名平日沉默寡言、绰号“石墩”的老兵，压低重心减小风阻，两手的撑杆频频点地，凭借超强的爆发力，速度竟丝毫不慢，很快追上了王铁柱。
比赛中段，第四队的一名力士在弯道不慎摔倒，像保龄球一样，横着撞向侧前方！
惊叫声中，两三人躲闪不及，被狠狠带倒。后方的力士们收势不住，接连被绊倒，刹那间，宽阔的河面上人仰马翻，数十名壮汉滚作一团，冰屑与痛哼齐飞，场面一度混乱。
尽管力士们个个皮糙肉厚，翻滚几圈后迅速爬起来奋力直追，但经此一阻，速度归零，已经失去了争先的机会。
最后阶段，成了石墩与铁柱的较量。
铁柱在一处弯道被反超后，狂吼着试图再次爆发，但前半程过于刚猛的消耗让他后劲稍显不足。
石墩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甚至在后程还能持续加速。
最终，在众多力士懊恼与惊叹的目光中，石墩以无可争议的优势，后来居上，夺得中军第一。
王铁柱屈居第二，紧随其后抵达的，是另外八名或凭蛮力、或靠韧劲杀出重围的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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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申时，五部人马内部的角逐已分出高下，五份的优胜名单已经汇总在张梁案前。
刚一抵达，赵雷就向张梁问起，接下来是否还会举行竞速比赛。
张梁眉头一转，计上心来。
夕阳西斜，将五十名优胜者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们列队站在冰面上，汗透重衣，但每个人都站得如同枪矛，目光灼灼地望着张梁。
其余士卒站在远处，羡慕地看向他们，这些人到了浿水，就能穿上全身铁甲。
曲阳城中，两任县尉张宝与邓茂，在校场点兵时，穿的都只是半身甲。
这可是全身铁甲，想想就觉得厉害，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岸边的一队系统车队已经到位，张合安排人从车上卸下辎重物资与一口木箱。
数百名士卒开始扎设营盘，为今晚驻扎做准备。
看着两名斥候抬着木箱来到张梁面前，五十名优胜者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张梁手指向岸上的篝火：“酒肉已经在那边等着大家！”
他一挥手，裴元绍打开木箱，在夕阳余晖下，一片银灰色的、由无数细密铁环扣搭而成的奇异甲胄被抖开，展现在众人面前。
它不像曲阳城中方形甲片的战甲，反而更像一件闪烁着寒光的铁环锁衣。
“此甲，名为锁子甲。”张梁提起甲身，任由其如铁网般垂下，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尔等看好了！”
他命一名亲卫将锁子甲挂在木桩上，手持环首刀，运足力气朝锁子甲劈去。
只听“锵”的一声锐响，刀刃被重重弹开，甲身除了留下一点白痕，竟完好无损！
五十名优胜者，顿时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换大刀！”
裴元绍提着大刀上前，舞动刀柄就是一刀砍去。
刀刃依旧划开，没有对锁子甲造成分毫伤害。
岸上的围观众卒，在第一刀之后，也纷纷跑了过来，见状又是一阵惊叹。
“然，世间利器，非独劈砍。”
张梁话锋一转，取出一杆军中常用的长枪，示意亲卫用力刺击。
这一次，枪尖虽未穿透锁子甲，却明显扎在了木桩之上。
“此甲不惧劈砍，却弱在防刺，强弓劲弩与锐器都会伤到皮甲之人。”
不等众人失望，张梁又从箱中取出另一件特制衣物。
衣物呈灰黑色，不少和张梁去过真定与滏口陉的老兵，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防刺布甲。
这是他从系统兑换的防刺服，“此乃内衬布甲。”
他将防刺服套在木桩上，上方再披锁子甲，再次命亲卫用长枪全力刺击。
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
枪尖顶在锁子甲上，虽有凹陷，却被布甲阻挡，任凭亲卫如何用力，竟再难寸进！无法扎入木桩之内。
亲卫又接连换了长矛与弓箭，结果大同小异。
那轻薄的一层布甲，竟似一道无形屏障，将致命的刺击力道化解于无形。
校场之上，一片寂静，唯有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被布甲这颠覆认知的防御力惊呆了，河面上只剩下风声与粗重的呼吸声。
张梁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风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外披锁子甲，抵御刀劈斧砍；内衬布甲，专防箭矢与刺捅。”
他拎起那件平平无奇的布甲，目光扫过全场：“布甲之秘技，耗费工匠无数心血，乃我曲阳之秘，眼下产出，寥寥无几！”
围观士卒顿时议论起来，眼中满是热切与向往，若是能穿上这身布甲，高句丽人的粗陋武器，休想破开自己的防御。
张梁目光如电，落在那五十名激动得浑身颤抖的优胜者身上：
他话音一顿，陡然提高，“明日，全军移驻下博县，再行比试！最终胜者，可得此甲！”
他手臂一挥，给众人展现出战场立功的景象：“二者合一，刀枪不避！届时，还望诸位斩将夺旗、先登陷阵，来日，建功立业，大胜凯旋！”
“诺！！！！” 五十人齐声应和。
城外大军云集，动静自然引起了阜城县的关注，早已收到钜鹿郡行文知会的县长张晏，带着数十名民夫，押送着十几车新米与干菜前来劳军。
张梁得报，亲自出迎，对本家县长好言抚慰，照单全收粮草，更回赠了远超常例的烈酒与十几头猪肉。
双方在营门口把酒言欢，气氛融洽，张梁暗赞阜城县懂事，张晏也暗道这曲阳人大气。
送走阜城张晏一行后，营中已是炊烟袅袅,落在后方的马爬犁队伍也堪堪赶到了营地。
张梁让炊事兵抬出备好的大坛酒水，与煮得烂熟的猪羊肉食。
五十名优胜士卒再次出列，双手接过刚分到的酒肉，单膝跪地，齐声吼道：“谢公子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