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梁看着典韦往中军跑去,在身后偷着笑。
典韦勇则勇矣,却不是个敏捷型战士,这种竞速赛,哪里比得过有特长的士兵,不过中军好像都是些膀大腰圆的粗壮汉子,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张合向张梁抱拳:“公子,在下也去向前军发布竞速令。”
张梁拍了拍他的肩膀:“儁乂,军中不必如此拘束,你只管去便是。”
随着张合与典韦向前军与中军宣布竞速规则与奖励后,两部人马立刻骚动起来。
简单进食后,经过半个时辰的休整,体力充沛的前军与中军按捺不住,已经在河道上摆开了阵势。
“前军的儿郎们!”张合站在冰面上,声音穿透寒风,“咱们斥候军,平日里都是骑马操练,脚程快、身子灵。
今日这三十里冰程,暂满也要让后面那些莽汉看看,什么才叫冰上飞!”
“吼!”千名前军斥候齐声应和,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不远处传来典韦炸雷般的吼声:“中军可别给老子丢脸!管他前军后军,统统给我超过去!谁要是落了后,回去加练两百斤石锁!”
“喏!”八百力士与中军悍卒轰然响应,声浪丝毫不弱。
军正丞夏侯兰见两部人马准备同时出发,赶紧出面阻止:
“典司马且慢,河道冰面之上,不宜太多人聚集。竞速以各部为单位,不要伤了和气。”
说的是伤了和气,但是你们谁见过大象能跑得过骏马的,看中军这体格子,就知道不是前军的对手。
夏侯兰出面调停后,竞速的规则更加清晰--五部人马内部较量,择其前十名优胜者予以嘉奖。
此令一下,各部军侯、屯长立刻行动起来,组织本部人马,划分赛道,气氛更加热烈有序。
两部人马相隔百丈,各就各位。
张合将一千前军斥候分为十队,每队百人,在同一起点线后分批相隔二十息出发,以最大限度减少干扰,公平竞争。
“咻!咻咻咻——!”
一百道数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冰面激射而出!
冰刃刮擦声密集如瀑,被冰刀激起的冰屑在阳光下反射着七彩的光芒。
前军士卒身形轻灵,撑杆只在初期点地,随后便被挂在了背后,蹬冰的频率极快,仿佛冰上点水的雨燕。
典韦的中军壮汉们也纷纷上前围观,见到斥候们轻盈的脚步,也暗暗咋舌,自己若是和前军真刀真枪开战,那是一点都虚他们,如今在冰上竞速--幸好是中军内部比拼!
左右翼与后军也已休整完毕,开始在冰面整队,蓄势待发。
很快,四部人马也在审配与等人的指令下,向阜城快速奔袭而去。
张梁与魏超留在休整点,直到载着华佗、审配、荀衍等文士医官的马爬犁队伍缓缓抵达。
“华先生,审先生,休若兄,一路辛苦。”张梁迎上前,示意众人不必匆忙,“诸位且放宽心,缓缓而行便是。冰面行进比起陆路,要快得多,今夜大军便在阜城码头扎营,时间充裕。”
华佗捻须笑道:“公子此法行军,老夫倒是头回见识,虽有些颠簸,却比车马劳顿省力不少。”
审配与荀衍也点头称是,他们长于文事,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虽然不擅滑冰,但乘坐爬犁,穿着御寒衣物,倒也没受太多苦楚。
张梁叮嘱与爬犁同行的士卒保护好马队,自己则与魏超率先滑向阜城,去安排扎营与后续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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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军斥候部队不愧是全军耳目,动作迅捷协调,躬身摆臂、蹬腿滑冰,身影在冰上迅速前进,依靠双腿与腰腹核心维持平衡与速度,快如猎豹。
竞争在第一个百人队里就异常激烈。
五十里路程(约22公里),是对耐力持久的考验。
初期领先者未必能笑到最后,中途节奏把控、体力分配乃至最后的意志与爆发力都是关键。不少起初迅猛的士卒在后半程乏力,被后来者稳稳超越。
百人将李健凭借出色的起跑反应,开局就占了优势,处在队内的领滑位置,他压低身形,撑杆点冰,动作干脆利落,很快与身后同袍拉开几个身位。
同队之中也有好手,队正张亚与屯长陈翎,两人身形瘦削,个子矮小,动作却灵巧异常,速度一点也不输给他。
他们没有在直线冲刺上与李健硬拼,而是紧紧咬住,半点不放松,两人凭借低重心与弯道操控,一点点蚕食李健的优势,三人并驾齐驱,形成领滑的第一梯队。
最后五里地是真正的决战,李健与张亚两人展开贴身缠斗,冰刃刮起的碎冰几乎都飞溅在了彼此身上。
在一处弯道位置,两人为争夺内线,身体发生了猛烈挤撞。
“哎哟!”
“小心!”
只听一阵惊呼与冰刃刮擦的刺耳声响,李健与张亚失去平衡,齐齐翻滚着摔成一团,在冰面上滑出老远。
而一直沉稳跟在两人侧后方、等待时机的陈翎,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腰腿猛然发力,如一道轻烟般从内侧超越!
他毫不停滞,撑杆疾点,将速度提到极致,向着远处阜城码头那面醒目的曲阳军旗,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在终点处负责记录的军司马赵雷,早已望见这一幕。
他不动声色,等陈翎率先冲过终线,立刻询问其所属队次与出发时间,并令身旁文书仔细登记。
前军出发时间不一,成绩的排名,必须依靠精确的时间差来核定。
陆续有斥候部队抵达终点,不久之后,李健与张亚才略显狼狈地滑了过来。
得知因那一摔不仅痛失魁首,更是无缘本部前十,两人懊悔不已,忍不住以拳捶地,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雷走近二人,脸上并无责备,脸上反而笑意,说道:“二位捶地何益?反倒该庆幸才是。”
李健与张亚闻言抬头,面露不解。
“赵司马,我等错失魁首,还要庆幸?”张亚喘着气问。
“正是。”赵雷正色道,“此乃竞速嬉戏,摔一跤,不过痛几日,最多丢些赏赐。若是两军对战、生死相搏之际,因争功冒进或互相掣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那便是露出破绽,给敌人可乘之机。轻则损兵折将,重则丧师辱国,甚至丢了自家性命。
今日这一跤,权当是老天爷给二位提了个醒:竞速尚需眼观六路,何况厮杀?”
一席话如冰水浇头,让李健、张亚瞬间从懊恼中清醒过来。
二人赶紧起身向他行礼,吃一堑长一智,可不能吃一堑又吃一堑。
“谢司马教诲!末将…铭记于心!”
李健小声问道:“赵司马,不知这竞速比试,往后可还会有?”
张亚没说话,但眼神也满是期冀。
很明显,两人对今天大意失铁甲很是遗憾,只盼着接下来还能一雪前耻。
赵雷笑道:“此事我可做不得主。待晚些时候,张公子与魏公子到了,我替你们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