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青州造船重镇黄县外海时,岸上隐约可见百姓驻足遥望这难得一见的庞大船队。
管亥指着远处港口停泊的船只,语带自豪地说道:“公子且看,那边便是东莱黄县的官办船坞。所造虽也是战船,然规制、用料,却远不如咱们的精良!”
“东莱黄县……”听到这个地名,张梁心中一动,不禁想起了那位“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的东莱猛虎太史慈。
他转头对管亥道:“管帅,我听闻黄县之中,有一员年轻勇将,名为太史慈,擅弓马,有万夫不当之勇。此番高句丽事了,你可着人细细寻访,务必要找到他。”
说着,他取出一张便笺,写下三个名字,递给管亥。
管亥接过,徐徐念道:“太史慈、于禁、臧霸……”
他略一思索,“这臧霸,末将倒有些印象,似乎就在我泰山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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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梁闻言一怔,据他所知,臧霸之父曾任县狱掾,是有官身的人,按理来说,臧霸此时不应已落草,这么早就加入泰山军才是。
他追问:“这臧霸年岁几何?家中境况如何?”
“今年不过十四。”管亥笑道,语气里透出几分对顽劣后生的无奈,
“其父在费国任狱曹。这小子性情桀骜,不服管束,是个刺头。因我泰山军人数渐众,为避官府耳目,从盖县往蒙山深处迁移。
蒙山南麓便是费国,这小子不知怎地从家中跑了出来,无处可去投了军。咱们那儿管吃管住,他便留下了。”
“十四岁……”张梁心里推算着,那时间对得上了。
臧霸十八岁劫狱救父之后,逃亡好些年,直到曹操入主兖州时,才暂露头角,。现在便进入了泰山军,倒是条不同的路。
“此人你多加留意。若是资质尚可,就让军中教员好生引导,读书习武,规矩道理,都不可偏废。”
“是!末将领命!”管亥应道,“太史慈与于禁二人,等此行班师,我便让弟兄们好生寻访,定不负公子所托。”
说话间,船队已掠过黄县海域,依照海图指引,向着东北方向的深海驶去。
在风浪中颠簸了几天,终于抵达沓氏县(大连金州区)海湾,船队下锚暂歇。
魏超主动请命:“三郎,往辽东、玄菟送信联络之事,交给我吧。杨使君是魏家故吏,我以魏家子侄身份出面,总归便宜几分。”
张梁略作思忖,便点头应允了。
魏超如今日渐沉稳,身份也比寻常使者更重,正可向刺史杨熹展现己方诚意与决心。
他写下两封信件,叮嘱道:“子卓兄切记,与两郡约定,五月初一,玄菟郡人马抵达纥升骨城,辽东郡兵发西安平。”
“放心!”魏超接过信件,带着五十名亲卫,押着沓氏码头上的十几车曲阳特产,一路向北行去。
船队在当地重金募得十名老渔户与行商为向导,这些向导常年往来于辽东与乐浪沿海,熟悉沿途的潮汐水文与水下暗礁,更知晓沿岸高句丽哨卡的分布与人员情况。
留下三艘船舶在沓氏港口等候魏超,主力船队未作过多停留,再次扬帆起航,踏上东行的征途。
在向导指引下,船队贴着辽东半岛海岸,向东北方向的乐浪增地县行进。
“公子!”一名向导指着左舷远处喊道,“那便是望海水寨,西安平在海边的耳目。”
张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海岸线上,一处木质栅栏围成的营垒隐约可见,矗立在马訾水入海口的开阔滩涂之上。
向导说道:“公子,由此处水寨入马訾水,溯流而上约百里,才是西安平主城。”
审配、荀衍、荀攸等谋士闻声聚拢,围在船舷边一同观察。
那营寨规模不大,却栅栏森严,哨塔林立,牢牢扼守着河口咽喉。
审配观察片刻后,捻须说道:“西安平尚在上游百里,我军若欲惊敌,不如寻机拔除此寨。一则扬威,二则迫使其向后方胡酋求援。”
荀攸眼中光芒微动,点点头道:“军师言之有理。不妨抵近观察一番……”
向导见几人准备靠近水寨,忙出言提醒:“诸位明鉴,望海水寨建在滩涂之上。此处淤泥广布,非涨潮不能靠近。我军船大,恐有搁浅之险。”
审配问道:“营寨中守军几何?如今涨退潮时间又是几时,不知先生是否知晓?”
“寨中守军约有千人,皆是步军与水军,少有骑兵。往年我等行商经过,靠得近了便会被弓弩驱赶。”向导掐着指头算道,“如今二月出头,白日里辰时、晚上戌时涨潮,浪高约莫两丈,退潮约莫一个时辰左右。”
汉时的两丈,才不到5米,船队中的楼船是去不了的,只能靠艨艟与斗舰运兵上岸抢滩。
荀衍沉吟道:“不知马訾水沿岸可有近海码头?”
向导面露难色:“码头倒有,需从此处往上三十里。自从望海水寨建成后,我等已经许久不曾去过。”
“往上三十里,便是在西安平与水寨之间,若从码头登陆,恐遭两面夹击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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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转向张梁,“公子,可令船队抵近水寨,擂鼓吹号,展露旌旗,让寨中守军看清我军容之盛。戍卒不过千余人,见我军威势,必回主城告急。”
审配点点头:“待晚间戌时潮起,熄灭灯笼火把,寻一处营寨视线难及之处悄然登陆,趁夜一举端了这水寨!”
张梁对此表示赞同:“好!便依二位军师之策。”
传令兵爬上桅杆,挥动着不同颜色的令旗,传达着旗语指令。
庞大的船队调整航向,向海岸线缓缓压去。
“擂鼓!吹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沉浑的战鼓声从缓转急,苍凉的号角一声长过一声,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杀伐之音,如滚滚雷霆,直扑望海水寨而去。
距离渐渐逼近,营寨的细节越发清晰,甚至能看清寨墙上慌乱跑动的人影。
“是汉军!好多船!!”
“快!快燃烽烟!”
望海水寨,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杂乱的呼喊从水寨中传来(说的不是汉语,自动翻译哈)。
三股狼烟冲天而起,却在海风中很快被吹散。
见狼烟无法示警,几骑信使快马夺门而出,沿着寨后方的小道,拼命向百里外的西安平主城狂奔而去。
旁边几艘楼船上,张合、关羽与典韦等人正在望着营寨。
张梁站在船头,拿起一把三石弓,向着水寨方向就是一箭。
箭矢落在泥滩之上,离营寨还有一段距离,估摸着还有百十米远。
“取五石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