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张合领命,转身疾步出了船舱。
装备很快被抬出船舱,送上了提前登陆的斗舰之上。
沙滩之上,除去充当临时水手的值守士兵与谋士,其余人马都安静的在此列阵。
五部司马无一例外,都在防刺服外披上了铁甲,手持利刃,沉默地站到了各自队伍的最前列,很明显,他们今天都要带队冲锋陷阵。
张梁看着这些将领以身作则、准备冲锋在前的背影,眉头微皱。
五千打一千,必胜之局,让你们放纵一次。
此战之后,一定要好好训诫这群鲁莽之徒,。
但是他却忘了,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军营里被操练的大半年,如今眼前有一群不知死活的外族卡拉米,谁不想上去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暮色渐沉,海天之际只剩下一抹暗红色。
无数只火把被点燃,张梁站在众人面前,开始战前动员:
“我军五千对敌一千,以众击寡,此战务求全胜,减少伤亡。
陆上三面合围,沿海滩涂不予理会。弓弩手压制寨墙,狙杀守军头目,全程掩护战斗。”
第一梯队投掷‘祝融之怒’,焚其栅栏营房,乱其阵脚。”
刀盾与枪矛兵三人一组进攻,营寨中手持武器之人,都是敌人!”
都听明白了?”
“诺!”狂热而整齐的应和声轰然响起。
众人热情都十分高涨,唯有典韦一人闷闷不乐。
他是中军,原本该承担冲锋陷阵、先登夺营的职责,但因为战甲不足,若是冲锋,高丽守军负隅顽抗,必然会有较大的战损。
这与张梁的战术目标冲突,中军司马典韦与军司马刘复,被安排去水寨北侧巡守,防备来自西安平的敌方援军。
装备分发到人,天已经完全黑沉下来,几名向导在前方引路,带着军队向水寨方向走去。
绕过白天为船队提供掩护的海岬,远处灯火幢幢的地方,就是望海水寨。
向导停下了脚步,小声说道:“公子,从此处走到水寨,大约一个时辰。”
“全军止步。”张梁小声喊道。
各部司马围拢过来,等待他的指令。
“此时还不到亥时,经下午之事,敌人必有防备。咱们修整两个时辰,子时出发,丑时进攻!”
众人纷纷低声应诺,丑时是晚上1点到3点,在没有手机的寒夜,没有什么比睡觉更安逸的事情。
寒风与波涛声掩盖了曲阳兵马的行军动静。
丑时三刻,左军、左军与后军三部已经将水寨三面包围。
张合的前军负责弓弩压制与掩护,巡守北部的中军里,典韦将指挥权交给了刘复,自己顶盔贯甲,带着一双铁戟偷偷溜回了关羽的左军之中。
“子刚!你怎么在我左军之中?!”
“云长别喊,我中军无事可做,过来帮你杀敌。”典韦小声说道,“你小声点,莫要让公子听见了。”
“你这可是违抗军令,”关羽苦笑着说道,“事后公子若是责罚你,我可不知道你在左军之中。”
“好好好!”典韦将铁戟插回后腰护套里,“云长你只管装作不知道就是。”
最远处的右军方向传来一声鸟叫,这是已经就位的信号,接着又是两声鸟叫呼应着。
刀盾兵手里拿着陶罐装的祝融之怒,无声地靠近水寨。
夜正深、人正困。
望海水寨里,只有火把的微光在哨楼上闪烁,这一点点火光,除了让哨兵成为靶子之外,并不能照亮太大的区域。
一名高句丽哨兵抱着长矛,在哨塔上和眼皮子对抗。
他确实听到些异响,大半夜的竟然有鸟叫,难道它们也饿了么。
哨兵努力睁大眼向四周的漆黑望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暗影。
后世还能吃点泡菜,如今连盐都是奢侈品的年代,常年缺乏油荤的饮食,早已让他患上了严重的鸡蒙眼,一到傍晚他就与盲人无异。
“这么冷的天,”他迟疑地嘀咕,声音沙哑,“难道有野兽来水寨?”
话音未落,破空之声骤起!
不是箭矢,而是一个个冒着火的陶罐,在黑暗中划出弧线,越过栅栏,精准地砸入营房、草料堆与哨塔根部!
“砰!哐啷!”
陶罐碎裂,里面的酒精与油脂混合物瞬间爆燃,橘红色和淡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疯狂舔舐着木质建筑。
火借风势,眨眼间连成一片,将半个水寨映照得如同白昼!
哨兵的敌袭示警还没喊出,就被一支黑夜里的箭矢射穿了嗓子眼。
“走水了思密达!!!”
“阿西吧!”
凄厉的警报与惊恐的呼喊撕破了夜的宁静。
无数守军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已经沦为火海的营房,很快就找到了兵器,开始集结。
张梁在远处,手里拿着一个双筒望远镜,正在点头,这批敌方守军,实力比起滏口陉的山贼,军事素养还是高出不少。
毕竟幽州的玄菟、辽东与乐浪三郡,可是没少被伯固带兵攻打。
咻!
一支弩箭射出,为其他弩箭校准了方向与力度。
水寨之外,埋伏在阴影中的前军弩手,冷静地扣动扳机,将一匣匣弩箭射向火光中最显眼的人群。
箭羽如蝗,泼水节的水都没有这么稠密,带着死亡的尖啸从东南西三个方向,贯入火光摇曳处。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声。
许多守军尚未看清敌人在哪,便被射倒在水寨的空地上。
连弩被前军挂回腰间,弓箭被取出,远远地对准望海水寨。
“进攻!”指挥的军侯厉声喝道。
“嗬!”
早已潜伏到栅栏附近的刀盾手暴起发力,用包着皮革与铁皮的木盾,猛烈撞击熊熊燃烧的栅栏,刀矛削在木头上,砍斫声不绝于耳。
典韦混在左军之中,看着守军被弓弩手消灭了一小半,早已等得有些急躁。
见刀盾手的朴刀久不奏效,他低吼一声:“让我来!”
典韦仗着自己全身铁甲,防御拉满,挤开刀盾手,站在队伍最前方,手中两柄沉重的铁戟划出一道道恶风,接替削砍在焦黑的木柱上!
“咔嚓!轰隆——!”
栅栏应声而碎,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