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木桩被砍断,典韦起脚,踹出一个豁口。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火星扑面而来,典韦却毫不在意,将狰狞的兽形面甲往下一拉,遮住全部头脸,只留下一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
“跟我杀进去!”
他一声暴喝,如同披甲龙龟,握着两柄铁戟从豁口处跳了进去,向着已经形成战斗阵型的高句丽守军,发起了野蛮冲撞!
另一边关羽手持大刀,也劈开了一处栅栏,左军士卒如决堤的潮水,涌进营寨之中。
“汉狗受死!”
一名高句丽队正收拢了数名士卒,挺矛刺来,试图稳住阵脚。
典韦不闪不避,右手铁戟向外一抡,几根长矛被荡开,顺势欺身上前,左手戟顺势突进。
寒光一闪,戟尖刺穿队正的皮甲,将他整个人挑离地面,甩手砸进后方人群!
一个照面队长被秒杀,余下几人正要上前再战,斜刺里一道刀光横扫而来,将两名守军瞬间砍成四截。
那是关羽,典韦没有回头。
他挥舞着双戟,继续往前冲杀。
劈、砸、扫、削……招式毫无花巧,仗着双层甲胄的防御力,他将力量与杀戮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技巧就是莽。
火光在他身上跳动,照得他如同地狱魔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试图阻挡他的阵列都被硬生生犁开一道缺口。
更让寨中守军头皮发麻的是,己方的刀枪矛戟攻击在他身上,却是难入分毫。
“这…这人是魔鬼吗?!”与典韦正面相对的守军队正赤方,肝胆俱寒。
哨楼残骸上,指挥作战的水寨大使者南牟,心中更加惊骇,这种刀枪不入的悍将,来袭的汉军中竟然有数十人之多。
典韦与关羽两戟一刀,在烟火与混乱中,从水寨左侧,一路向前席卷,杀透了军阵,与从右翼攻入的牵招、赵云部打了个照面。
“云长!咱们再杀回去!”典韦杀得兴起,一声大喝,一双铁戟舞成两道死亡旋风,向着左军的方向卷了回去,所过之处,肢体横飞,兵刃折断。
高句丽守军仓促组成的防线,如同朽木般被一层层撕开、捣碎。
身前的两层甲胄,已经沾满血污。
锁子甲的圆环上,不时往下滴落着粘稠的血肉残渣。
典韦浑然不觉,只是咆哮着战斗,打不过公子,我还收拾不了你们!
在他的威势带动下,后续跟进的曲阳军将士士气如虹,稳步推进。
三人战斗小队配合娴熟,刀盾手左手持盾,护住自己和队友,右手的朴刀或格挡攻击、或挥砍对敌;枪矛兵在刀盾手身后挺刺,击倒来犯之敌。
远处的曲阳弓箭手张弓蓄势,精准点杀试图冷箭突袭的守军,逼迫守军不得不近身接战。
远处的缓坡上,张梁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摇了摇头。
“这个莽夫…”他低声自语,“随他去吧。打完再收拾他。”
身旁的审配与荀衍等人,人手一个望远镜,看得啧啧称奇。
多亏了是夜战,血肉模糊的惨烈景象被夜色掩盖了不少,看得并不真切,否则这种修罗场,足以让这群军师文士,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当典韦带着人,第三次凿穿敌阵时,营寨中还能站立的守军已经不多。
营寨大使者南牟嘶吼着拦在他前方,他皮甲染血,面目狰狞,手中长刀直指典韦,用生硬的汉话厉声咆哮:
“我乃望海水寨大使者南牟!卑劣汉狗!伯固大王与灌奴大加的大军将至!定要将尔等屠戮殆尽,一个不留!尔等头颅,将堆满马訾水岸!”
绝境中的怒吼,引得周遭残余的守军精神一振,试图重新聚拢,做最后挣扎。
典韦脚步一顿,铁塔般的身躯横在南牟面前一丈开外。
他微微低头,南牟太矮了,若不是他大喊大叫,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挡路的小卡拉米。
“聒噪!”
话音未落,他右臂筋肉爆发,手中那柄铁戟被他掷出!
铁戟像匕首像投枪,在蛮力的加持下,直刺敌人的心脏。
“噗嗤!”
南牟根本来不及格挡,戟尖已经穿透胸甲,从他后背透出,巨力带着他的躯体向后飞出,死死地钉在了一段烧得焦黑的木桩上!
守军主将已死,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溃散,营寨中的守军纷纷抛下武器,伏地乞降。
南牟双目圆睁,口中溢血,喉咙里“咯咯”作响,四肢徒劳地抽搐着。
不知道是在大骂眼前这人不讲武德,突下杀手;还是在骂自己的部下跪地投降。
叮铃咣啷的武器弃械声取代了厮杀,很快,战场上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呻吟和木柴燃烧的声音。
典韦大步上前,一脚踏住南牟的胸口,单手握住戟杆,猛地抽出。
尸体失去支撑,颓然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典韦甚至懒得再看一眼,甩了甩铁戟上的血污,瓮声说了一句:
“喊得震天响,俺还以为有多大能耐。”
声音不大,在突然沉寂的战场上却格外清晰。
他摇了摇头,仿佛有些失望:
“我还没发力,你怎的就躺下了?”
说完,他抬眼望向已经跪成一地的守军,铁戟平举,发出一声咆哮:
“还有谁?!”
“喊什么!显你嗓门大?!”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典韦闻言,浑身气势猛地一收,缩了缩脖子,不复刚才那睥睨天下的霸气模样。
他将铁戟插回后腰,搓着手道:“公子,你,你怎么来了?这里血呼喇碴的,可不要弄脏了公子的鞋。嘿嘿…嘿嘿嘿!”
“我不来,可就看不到典司马威风八面的无双风采了!”
张梁嘴角微微抽动,对身旁的军正丞夏侯兰说道:
“夏侯军正,记上,中军司马典韦奋勇先登、阵斩敌将,当属此战头功,有功当赏。”
典韦听说自己是头功,黑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张梁略作停顿,继续道:“再记…典司马违抗军令,擅离职守,明日先领十军棍,再交由审军师发落。”
“啊?”夏侯兰和典韦闻言,都是一愣,张梁身边浑身血污的管亥却是忍不住偷笑起来。
“公子!我冤枉啊!后军弟兄由刘司马率领,一直在北边巡守,寸步未离开!”
典韦撞天叫屈:“我有功无过,公子为何要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