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伴着意识渐渐明澈,流莹也终于得以苏醒过来。
我这是……?
回到营帐里了?
正这么想着,她刚欲起身,眼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一股针扎般的刺痛瞬间填满了她整个脑袋!
“呜?!”
强烈的刺痛霎时疼得她猛然一搐。体内像是有千百道灵力流在横冲直撞,它们疯狂撕扯着她的经络与血肉!
流莹咬紧牙关,连忙屏气凝神,掐诀急颂,试图将那些乱窜的灵能重新拢入灵脉当中。可奇怪的是。
然而在触碰到它们的同时,一段模糊的记忆也随之轰地涌回了脑海——
脑海当中的女子,千万缕粉色灵能化作云霞,飞散于天际间。无数虚幻的“尾巴”拥护着她,天下灵能仿佛其囊中之物。
‘其名为——玄武!
“这,这是?!”
回忆着脑海中的片段,流莹心头猛地一颤。
奇异的是,原本冲撞着身躯的灵气也像是突然找到主人似的,纷纷飞散了出去。
她此时也顾不得太多,连忙唤出了百万镇妖册。古朴的书册静静悬浮在眼前,灵能包裹下书册仿佛也多了几分灵性,但相比记忆片段里的神气,却是比不上分毫。
“唔。”
流莹怔怔地望着书册,一时间不免有些茫然。
真的是这样吗?为何感觉一点也不真实。
那,那回忆里的真是自己的灵器吗?自己……真的凭借着这册子,吸收大家灵能击退了兽潮?
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肯定是幻觉……肯定是自己的幻——”
“?!”
正这么想着,她扭头望去又是一吓。
此时此刻,“尹轻宸”正端坐在床的对侧,闭息凝神修炼。且见漆黑的仇怨自其周身循循流转,乍一看去煞是怪邪。
“师师师兄?!”
流莹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失声惊呼着,就如同见了鬼一般连连往后蹭挪了几下!
她回过神来,连忙裹着被子转过了身去。
他,他怎么会自己的营帐里?
我我我还没穿……哦还穿着里衣。不,不对问题不是这个!
是,是他送我回来的吗?是该感激但,但也不能就这么睡在我帐里呀!万一着凉怎么办?
不……不行,那也不能跟我挤一床被子,男……男女授受不亲!
“……咳,咳咳。”
流莹偷偷瞄着对面床位一动不动的人儿,脸蛋也渐渐红润了几分。
她用被子将自己牢牢裹成了一个“蚕蛹”,又慢慢蹭着转回身来,一脸娇羞地再度望向了某人:
“师,师兄……你怎么也在呀?”
“——”
“师兄?”
眼看着某人没有回应,流莹顿了顿。
只见她裹着被子,蹑手蹑脚地凑到了“尹轻宸”身边,抬手朝着他的脸挥了挥。
而“尹轻宸”此刻正沉于器灵空间中,自然是听不到她的言语。
“师兄,师兄你在修炼吗?”
“——”
“……”
流莹呆呆注视着他的脸,粉眸嗡颤了一瞬。
不同于她所熟识的那个家伙,如今的师兄性子更加沉稳、更有头脑,哪怕是接受了他的能力也没有被反噬的迹象。
只是。
无言中,她小心翼翼地抚上了“尹轻宸”的脸颊。
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她的眼中也飞快闪过了一抹异彩。
这四年以来,我一直知道是你在帮助我,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只是想救回他而已。
只要能救回他,你之后要求什么我都答应……
“……”
伴随玉手缓缓下滑,她一点点解开了“尹轻宸”的衬衣。紧接着,那健康的麦色肌肤也随着衣扣的解放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流莹看着完好无损的肌肤,她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明明,现在师兄一言一行,都隐约透露着他的样子,都那么像他。可,可偏偏就不是他。
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对我……自私的惩罚?
他已经……已经。
“对不起师兄,对不起……”
流莹的声音发着颤。
她贝齿死死抵着下唇,几乎要沁出血珠来,掌心轻轻抚摸着“尹轻宸”的胸口。而另一个手心里,却不知何时攥住了一柄紫红色的小剑。
剑身在昏暗中微微发亮,映得她眼底一片不忍。
顷刻间,那双泪光盈盈的眸子里倏然闪过了一抹刺骨的寒意,恨意与决绝交织汇入剑体中,滂沱仇怨霎时倾碾而出。
流莹泪眸忽地一厉,双手用力握紧了小剑,径直朝着“尹轻宸”刺来!
“——”
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其声音干脆利落,猛地截停了那簌簌而过的寒光!
只见那紫红小剑应声脱了手,直接被冲击力甩飞了数尺,撞在了那营帐的架子上。而在那小剑落地的一霎顿时溶解开来,竟将地面都烧出了一个小洞。
“!!”
而流莹看见眼前已然睁开双眸的男子,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这副境况可是当面行凶被抓现行,只要不是傻子,谁能看不出来她刚才想干什么?!
“师,师兄。”
“晚,晚上好呀。”
“休休……休息得如何?”
白云辰闻言顿时失声一笑。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娇人儿,脸上已再无半点柔和。
“我有想过其他所有人会背叛我,唯独,唯独没想到师妹你啊。”
“呜……?!”
那温厚的手指已深深陷进了流莹的肩膀和手腕,其力度之大,仿佛随时准备捏碎她骨头一般!
流莹惊恐地睁大了粉眸,但更令她恐惧的,则是那双瞪视着自己的、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眸子。
“为什么……?”
“我明明,那么信任你。”
“为什么啊。”
“师兄,痛。。别,别这么抓着我,我——”
“我问你为什么!!!”
“!!”
听着白云辰的怒吼,流莹吓得瞬间便噤了声。
如今的他哪里还像平常温文儒雅的师兄,分明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呜……呜。”
“对不起,师兄。我只是,只是——”
“你和白云寂合作了?”白云辰厉声问道。
“我只是想,救回他。。”
“就这一次,好不好,就只要这一次……”
“就这一次?”
白云辰怒极反笑,脸色不由更是狰狞了几分。
“可你给过那群被害死的无辜月氏机会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举动,月氏死了多少人!”
“说话!!!”
“欸?”
流莹闻言猛地一怔。
“什,什么死人?”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师兄在说什么。”
“不知道?”
白云辰脸色更是沉郁了几分。
“现在又装作不知道了?”
“还想诓骗我?”
“你到底和白云寂……和月氏有多少瓜葛?!”
“呜…!!痛,别这么,掐我。”
“师……兄。”
流莹疼得脸色顿时更为惨淡了几分。
本就刚恢复些许的她,在这威压下更是快喘不过气来,如今在白云辰手里也不过是一个待宰的鸡仔!
而眼前某人分明就是一副失了智的模样,完全就是一副仇人的目光!
“师,师兄……你听我说,听我说。”流莹挣扎着颤声道。
“这些和我,没关系。。”
“放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你明明知道,现今我最信任的便是你……就连你也要背叛于我?”
白云辰目光炯炯,黑瞳中正翻涌着层出不尽的杀意。
“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
“嗷呜——!!”
还没等他再多问,一只跳动的小火苗顿时自储物戒中跳了出来,不由分说一口直接咬在了他的手甲上。
?!
白云辰一时吃痛,顿时松开了流莹肩膀。
而失去平衡的流莹也一下便跌摔在了地面上,感受着肩胛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咳咳咳……”
“咳咳,呕。”
“……”
被那小狐狸这么咬上一口,白云辰猛地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手甲上清晰的咬痕,顿时怔了怔。
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崇鬼境大圆满,即便流莹受着威压也动弹不得,可这小狐狸怎么可能隔着甲胄伤得到他?
而此刻的小狐狸也一反常态,毅然决然站在了流莹面前,龇牙咧嘴地瞪着他。
“……”“……”
经小狐狸这么一拉开,二人反而默契地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嗷呜,嗷呜嗷呜……”
小狐狸见状,主动地蹭进了流莹怀里。它轻柔地舔着那已呈紫黑色的手腕淤青,那对狐眸里也满是心疼。
而眼前明明是绝佳时机,白云辰却也莫名没了动作。他看着面前被揭穿却杀意全无的某人,一时也感到有些怪异。
“有本事,就杀了我。”
说着,流莹摇摇晃晃再次站起身来。
她捂着颤抖的手腕,怒然反瞪向了白云辰。那水灵灵的眸子闪动着,眼中却交织着分外复杂的思绪。
“杀了我,不就可以结清你的憎恨了吗?”
“本小姐根本就和月氏一事没有关系。无论师兄相信与否,我是清白的!”
“你清白?”
白云辰嗤然一笑。
“好啊,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份决心证明。”
说罢!
白云辰浑身气焰陡增。
且见吞无的外表一阵黑雾翻腾,汹涌的仇怨再度包裹住了锏刃。
说时迟那时快。
再白云辰提步的刹那,无数重闪烁着骷髅魂魄的仇怨骤然冲至了流莹跟前——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璨耀的金焰骤然自面前凭空显现而出!
其与吞无对撞在一起,瞬间湮灭了吞无身上的黑雾,就如同耗子见猫般,直接被其灼烧了个一干二净!
“尹兄,这般动粗是为何呀?”
秦沐泽悠哉悠哉扶帘走入了帐里。
他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不由得微微一笑。
“本来只是恰巧云游路过,察觉到你们气息特意赶过来,好险好险啊~你们二人这般两厢情愿,你侬我侬,因为这点误会搞得两败俱伤可使不得。”
“我还等着你们日后成亲能沾沾光呢。”
“!”
“喂,师……不,秦兄,话可不能乱说。”“谁,谁你侬我侬了?!”
“噗,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今日我算是见到了。”
“……”
眼见二人再度沉默,秦沐泽折扇一合,顿时从角落里再度拎起了那“凶器”。
他一手拎着那小剑,一边再度笑眯眯看向了二人:
“发生什么了,不妨也跟我也说说?我可是最好这等奇事了。”
“此乃……何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