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飞从副驾驶车窗探出头,眯着眼朝“隼”指示的方向望去。
大约三百米外,一片开始出现的风蚀石林边缘,一根比其他石柱更高、顶部有平台状结构的灰白色石柱顶端,似乎有一个极小的黑影晃动了一下,随即消失在岩石的阴影中。
“不止一个!”“雪豹”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急促,“两点钟方向,石林深处,有移动反光!至少两个以上步枪手在运动!”
石林!正是之前齐一楠提到过的、那个可以作为紧急避险和防御阵地的风蚀石林!敌人竟然利用那里作为伏击阵地?是巧合,还是那个“幽灵信号”指引来的?
没有时间细想。
第三声、第四声枪声接连响起,子弹“噗噗”地打在头车藏身的土包上,激起连串的尘土。子弹来自不同方向,印证了“雪豹”的判断。
“全体注意,敌方占据石林有利地形,人数不明。我们被压制在开阔地边缘!”
罗小飞快速分析形势,“不能硬冲!‘犀牛’、‘土狼’,用火力压制十一点方向主狙击点!
‘雪豹’、‘隼’,你们负责清除两点钟方向的运动目标!其他人,以车辆和地形为掩体,交替掩护,向三点钟方向那个矮沟转移!那里是射击死角!”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
顿时,“哒哒哒哒”通用机枪沉闷而连续的咆哮声从车队右侧响起,“犀牛”操作着架设在皮卡车斗里的机枪。
向三百米外的石柱顶部倾泻出灼热的弹雨,打得石柱顶端碎石迸溅,烟尘弥漫,暂时压制了那个最致命的狙击点。
几乎同时,西侧土崖上,“雪豹”和“隼”的狙击步枪也发出了冷静而致命的短点射。“砰!砰!”两声间隔极短的枪响后,石林深处某个正在移动的反光点猛地停滞,然后消失。
“命中一个。”“隼”平静地报告。
“另一个缩回去了。”“雪豹”补充。
趁着这短暂的火力压制和敌方出现的混乱,车队其他成员迅速行动。
人影在车辆和土包之间快速闪动,交替开火掩护,向着罗小飞指示的那条位于三点钟方向、因为地形起伏而形成的浅沟机动。
子弹在空中呼啸,打在岩石和土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灼热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滚烫的地面上。
罗小飞和岩罕、齐一楠也低头弯腰,快速离开头车,利用土包的掩护向浅沟移动。
齐一楠一边跑,一边用手中的步枪向石林方向打出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子弹钻进石缝,不知是否命中,但至少起到了威慑作用。
“他妈的!这帮孙子从哪儿冒出来的?”齐一楠喘着粗气,滑进浅沟,背靠着沟壁,迅速更换弹夹,脸上又是汗又是土,眼神却燃烧着愤怒的火苗,“卡隆加的人?还是那帮走私贩子?”
“不清楚!但他们的火力配置不像是乌合之众!”罗小飞也滑进沟里,蹲在齐一楠旁边,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步枪。岩罕则守在沟口另一侧,警惕地观察着侧翼。
浅沟提供了暂时的庇护,但并非长久之计。沟不深,长度有限,敌人如果从石林高处包抄或者使用曲射武器,他们依然危险。
“头儿!两点钟方向石林里,又有动静!好像在向两侧运动,想迂回!”“云雀”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占据了一个侧翼的观察点。
敌人果然不简单,没有被完全压制,还想包抄。
罗小飞的大脑飞速运转。
固守待援?不可能,最近的援军也在几十公里外。强行突围冲向石林?那里地形复杂,敌暗我明,是自杀。唯一的生路,似乎是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齐一楠之前指出的、那片规模更大的风蚀石林!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还有两公里多,中间是一片相对开阔、但有零星石堆和沟壑的砾石滩。
“不能在这里耗!”罗小飞决断道,“全体听令!目标,东南方向那片大石林!‘犀牛’继续压制主狙击点!
‘雪豹’、‘隼’,自由猎杀任何试图追击或包抄的敌人!其他所有车辆和人员,以最大速度,向东南石林机动!不要直线,走‘之’字形,利用一切地面起伏掩护!行动!”
这是冒险,在敌人火力下进行越野冲刺。但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命令如山。
机枪声再次咆哮起来,压制着石柱方向。狙击步枪不时响起冷枪,延缓着石林中敌人的运动。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三辆“猛士”和两辆小卡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从各自的掩体后窜出。
不再保持队形,而是各自寻路,疯狂地向东南方向冲去!车轮碾过碎石,扬起冲天尘柱,车身在崎岖的地面上剧烈跳跃颠簸。
“砰砰砰”石林方向的枪声变得密集起来,子弹追逐着狂奔的车队,打在车身上“当当”作响,击碎后视镜,在轮胎旁溅起尘土。
但高速运动和不断变换的路线,让敌人的瞄准变得困难。
罗小飞所在的头车由岩罕驾驶,将越野性能发挥到极致,在石堆和沟壑间穿梭。
齐一楠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向后方的石林持续射击。罗小飞则紧盯着前方,不断报出路线:“左转,绕过大石!右前方有沟,减速!”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世界仿佛只剩下引擎的咆哮、枪声的呼啸、心脏的狂跳和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如同巨兽獠牙般林立的灰白色石林。
那里是迷宫,是险地,但此刻,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车轮疯狂地旋转,将生死时速刻在滚烫的砾石滩上。石林的阴影,正在向他们张开怀抱,而身后的枪声,如同死神的催促,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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