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石林的沉默与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细微的石子滚动声中缓慢流逝。
阳光的角度悄然偏转,光柱在石柱间移动,阴影的面积逐渐扩大,带来些许凉意,但空气依旧干燥紧绷。
临时据点里,除了必要的警戒哨,大部分人抓紧时间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小憩,强迫自己恢复体力。
有人嚼着坚硬的能量棒,有人小口抿着水,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各自负责的方向。
‘云雀’像一只真正的雀鸟,悄无声息地从一条狭窄的石缝中滑了回来,脸上沾着新鲜的灰土,眼神晶亮。
“北面,大概一百五十米外,有一条相对宽敞的通道,能通到石林边缘,外面看起来是片缓坡。
通道里没发现敌人,但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鞋底花纹杂乱,不是军靴,更像是廉价的运动鞋或橡胶靴。”
“西面。”“剃刀”也从另一侧返回,声音依旧冷硬,“发现两个敌人侦查小组,每组三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沿着主通道向这边摸进,速度很慢,交替掩护。
装备是ak系步枪和老旧的携行具,战术动作有模有样,但细节粗糙。其中一个家伙的枪管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廉价装备,有训练痕迹但并非顶尖精锐。这符合对地方武装或二流雇佣兵的判断。罗小飞心中稍定,这样的敌人,并非不可战胜。
“东面和南面呢?”他问。
“东面石柱更密集,通道复杂,‘穿山甲’刚去那边布置‘小礼物’了。”‘剃刀’回答,“南面是我们进来的方向,敌人主力应该还堵在那边。
“‘穿山甲’报告。”通讯器里传来压低的声音,“东三区‘礼物’布置完毕。
另外,在布置点附近听到轻微说话声,口音很重,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可能是本地某种方言,距离不远,但石壁回音无法精确定位。”
敌人果然在从多个方向尝试渗透。他们想压缩搜索圈。
罗小飞和岩罕、齐一楠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敌人分散了,这是我们的机会。”齐一楠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他们以为人多就能围住我们,却不知道进了这石头林子,人多有时候反而是累赘。”
“没错。”罗小飞点头,手指在地图草图上快速划过,“‘云雀’发现的北面通道可能是条出路,但敌人也可能在那里有埋伏。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条路上。
‘剃刀’发现的西面两组敌人,距离近,威胁直接。我们先拿他们开刀,打掉他们的触角,制造恐慌,然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向北突围,还是继续在石林里周旋,寻找更好时机。”
“怎么打?”岩罕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在这种狭窄复杂环境,冷兵器有时比枪更有用。
“无声战斗。”罗小飞的声音冷了下来,“‘剃刀’、‘云雀’,你们原路返回,盯死西面那两组敌人。
‘雪豹’、‘隼’,提供远程监视和必要时火力支援。我、岩队、齐指挥长,从侧翼绕过去。
等他们进入‘穿山甲’布置的东区‘礼物’范围附近,或者我们找到最佳伏击位置,同时动手。尽量不用枪,用刀和弓弩。”
他看向旁边一个正在检查一把紧凑型军用弩的队员——那是‘隼’除了狙击枪外的副武器。
“明白。”被点名的几人低声应道,眼中燃起冰冷的战意。在这种环境下,无声地抹掉敌人的哨兵,是最佳选择。
“其他人,固守据点,提高警惕,防备其他方向的敌人。‘夜鹰’,继续尝试通讯。”罗小飞最后交代。
计划迅速制定。‘剃刀’和‘云雀’如同幽灵般再次没入石林的阴影。
罗小飞、岩罕和齐一楠检查了一下随身武器——除了步枪,每人都有佩刀或格斗匕首,齐一楠还额外带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三人选择了一条‘云雀’之前探明的、通往西侧的隐蔽小路,弯着腰,快速而安静地移动。
石林内部的光线斑驳陆离,明明灭灭。脚步必须极其轻盈,踩在碎石上要控制力道,避免发出声响。呼吸也被刻意放缓。
岩石特有的阴凉气息包裹着他们,与之前旷野的酷热截然不同,却更添一份肃杀。
耳朵极力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远处隐约的、被石壁扭曲的脚步声,碎石滑落的细微响动,甚至自己心脏在胸腔内沉稳而有力的搏动。
绕过一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巨大石柱,前方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岩石的窸窣声,还有压得极低的、用某种陌生语言交谈的咕哝声。
罗小飞立刻停下,举起拳头。身后的岩罕和齐一楠瞬间静止,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阴影。
透过石柱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大约二十米外,一条稍宽的通道里,三个穿着杂色服装、包着头巾、端着老旧ak步枪的身影,正以标准的交替掩护队形,缓慢地向前挪动。
他们很谨慎,枪口指向可疑的角落,但显然对石林复杂的环境也有些紧张,不时抬头看看头顶交错石柱形成的“一线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罗小飞对岩罕和齐一楠做了几个简单的手语:我左,岩右,齐中,弩箭优先,近身补刀。两人点头。
岩罕悄无声息地解下了背上的一柄带有锯齿的军用砍刀,刀身在阴影中泛着幽暗的光。
齐一楠则将手枪轻轻上膛,消音器已经拧好。罗小飞则对隐藏在侧上方一处石台上的‘隼’打了个手势,指了指那三个目标。
‘隼’像一尊石雕,稳稳地架着弩,瞄准镜后的眼睛冷静如冰。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手指扣在了弩机的悬刀上。
就在这时,那三个敌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突然停下,其中一人举起了手,示意安静。他们紧张地四处张望,枪口胡乱指着。
机会稍纵即逝!
罗小飞猛地挥手!
“嘣!”一声轻微的、几乎被石壁吸收的机括振动声。
最右侧那个抬头张望的敌人喉咙上瞬间多了一根黑色的短矢,他身体一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双手徒劳地想去抓脖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地向后倒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罗小飞和岩罕如同扑食的猎豹,从藏身处暴起!罗小飞的目标是左侧的敌人,他速度极快,在对方因同伴倒下而愣神的刹那。
已经贴近,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反握的军刺精准而凶狠地从肋骨下的缝隙斜向上刺入,直抵心脏。敌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岩罕那边更加直接暴力。
他巨大的身影带着一股风压到中间那名敌人身前,在对方惊慌抬枪的瞬间,砍刀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斩而出,不是砍向身体,而是精准地砍在了ak步枪的木质护木和枪机部位!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步枪打飞,同时岩罕的左手已经握拳,一记沉重的摆拳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声音闷得让人牙酸。敌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整个袭击过程不超过五秒钟。三个敌人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三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在狭窄的通道里弥漫开来。
齐一楠持枪警戒着来路和去路,确认没有惊动其他敌人。她看了一眼岩罕那简单粗暴的手法,低声啧了一下:“岩队,你这动静可比弩箭大多了。”
岩罕甩了甩手腕,面无表情:“死了就行。”
罗小飞迅速检查了一下三具尸体,除了破烂的武器和少量弹药,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示意‘隼’可以下来了。
“另一组敌人,在五十米外,似乎听到了点动静,停下来了,正在犹豫。”‘剃刀’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他和‘云雀’一直盯着另一组。
“继续监视,不要惊动。我们马上过来。”罗小飞回道。
首战告捷,悄无声息地除掉了一组触角,但必须尽快解决另一组,否则等他们反应过来呼叫支援就麻烦了。
三人连同从石台下来的‘隼’,再次没入阴影,向着‘剃刀’指示的方向快速潜行。
石林深处,猎杀仍在继续,而这场在迷宫中的无声较量,才刚刚开始。主动权,正在悄然易手。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