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点点头,也没多问。他拍了拍韩云逸的肩膀:“小韩,上午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机会以后还有,你慢慢考虑。”
“谢谢李厂长。”
“对了,下午你不用去工会了,直接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李建国上车离开了,韩云逸看着远去的车影,若有所思。
下午两点,韩云逸准时来到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李建国一个人,他正在看文档。看见韩云逸进来,放下手中的笔。
“坐。”
韩云逸坐下,等着李建国说话。
“小韩,我就直说了。”李建国点燃一支烟,“上午的事我想了想,你能拒绝那个职位,说明你心里有数。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韩云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李建国吐了口烟雾,“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在厂里的这段时间,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好。明白吗?”
“明白。”
“那就好。”李建国笑了笑,“去吧,好好干。”
韩云逸起身离开,心里却在琢磨李建国的话。看来这个副厂长不简单,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以后在厂里不会有人找他麻烦。
回到工会,韩云逸继续他的日常工作。
晚上下班后,他回到流云斋,把白天收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那些地契虽然不值大价钱,但也能卖个几千块。
韩云逸把东西收好,正准备关门,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小韩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韩云逸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上次那个大爷?”
“对对对,是我。”老人声音有些焦急,“小韩,你能不能帮个忙?”
“您说。”
“我儿子被抓了,在城里的派出所。我一个老头子,人生地不熟的,实在不知道该找谁。”老人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韩云逸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赌钱!”老人气愤地说,“我早就说过让他别赌,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被抓进去了!”
韩云逸想了想,那个男人他见过,虽然有点贪财,但人品应该不坏。
“大爷,您别着急。是哪个派出所?”
老人报了地址,韩云逸记下来。
“我明天去看看。”
“谢谢,谢谢你啊小韩!”老人千恩万谢。
挂了电话,韩云逸叹了口气。这事还真是巧了,自己刚从人家那收了东西,转眼人家就出事了。
第二天上午,韩云逸来到厂里,直接去找李建国请假。
“李厂长,我有点私事,想请半天假。”
“什么事?”李建国抬起头。
“一个亲戚出了点事,在派出所,我得去看看。”韩云逸说。
李建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去吧,早点回来。”
“谢谢李厂长。”
韩云逸离开厂子,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在城西,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韩云逸推开门走进去,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年轻民警,正在写材料。
“同志,我找人。”韩云逸说。
年轻民警抬起头:“找谁?”
“叫王建军,昨天因为赌博被抓的。”
民警翻了翻记录本:“哦,那个。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韩云逸说,“能见见他吗?”
“现在不行,还在审讯。”民警说,“你等会儿吧。”
韩云逸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耐心等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个中年民警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份材料。
“小张,把那个王建军的材料整理一下。”
“好的王所。”年轻民警应道。
韩云逸听到“王所”两个字,眼睛一亮。他站起身,走到中年民警面前。
“王所长,您好。”
中年民警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叫韩云逸,是王建军的朋友。”韩云逸递上一支烟,“想问问他的情况。”
王所长接过烟,点燃了:“情况很简单,赌博被抓,人赃俱获。按规定要罚款,情节严重的还要拘留。”
“那要罚多少?”
“至少一百。”王所长吐了口烟雾。
韩云逸心里有数了,这个年代罚款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是可以商量的。
“王所长,能不能通融一下?”韩云逸压低声音说,“他家里就一个老父亲,要是拘留了,老人没人照顾。”
王所长看了韩云逸一眼,没说话。
韩云逸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这是罚款,您看…”
王所长接过钱,数了数,然后从里面抽出五十块还给韩云逸:“五十就够了。”
“那收据…”韩云逸试探着问。
“收据就不用了,省得麻烦。”王所长说,“人你带走吧,让他以后老实点。”
“谢谢王所,谢谢。”韩云逸连忙道谢。
王所长对年轻民警说:“小张,把王建军带出来。”
没过多久,王建军被带了出来。他一脸憔瘁,眼睛里满是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看见韩云逸,王建军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满脸羞愧。
“走吧。”韩云逸说。
两人走出派出所,王建军突然停下脚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韩老弟,谢谢你!”王建军声音哽咽,“要不是你,我这次真完了!”
“起来起来,别跪了。”韩云逸赶紧把他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我…”王建军擦了擦眼睛,“我真是畜生,上次还想宰你,你却…”
“行了,别说这些了。”韩云逸打断他,“你爸在家等着呢,赶紧回去吧。”
两人来到路边,韩云逸拦了辆三轮车,把王建军送回家。
到了村口,王建军突然说:“韩老弟,你等等。”
“怎么了?”
“那个罐子,你拿走吧。”王建军说,“我知道那东西值钱,上次是我糊涂,不该要那么高的价。”
韩云逸笑了:“罐子我早拿走了。”
“啊?”王建军愣住了。
“上次我走的时候顺手放车上了。”韩云逸说,“你光顾着数钱,没注意到。”
王建军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该!活该!这叫什么?这叫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