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尤豫了一下,“最多六万五。这已经是最高了,毕竟我们也要承担风险。”
正说着,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直接走到柜台前。
“老板,看看这个。”
年轻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表盘是白色的,金色的表壳在灯光下闪着光。
“劳力士,朋友送的。最近手头紧,想当点钱。”
中年男人接过手表,戴上放大镜仔细查看。
韩云逸站在旁边,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那块表。
这一眼,他心里就有了数。
表壳的镀金工艺不对,表盘上的字体也有问题。最明显的是表冠上的劳力士标志,雕刻得不够精细。
这是块高仿表。
韩云逸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
中年男人翻来复去地看那块表,眉头越皱越紧。他显然看出了一些问题,但又不太确定。
“这表…是哪年买的?”中年男人问。
年轻人脸不红心不跳,“去年在香港买的,花了三万多港币。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再看看。”中年男人又拿起放大镜,对着表盘仔细研究。
韩云逸看得出来,这个典当行老板对手表的了解有限。他能看出一些端倪,但无法准确判断真假。
“老板。”韩云逸轻声开口。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向他。
韩云逸朝他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那块表。
中年男人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韩云逸的意思。他把表放回盒子里,推还给年轻人。
“不好意思,这表我们不收。”
年轻人脸色一变,“为什么?这可是正品劳力士!”
“我们有规定,名表不在收当范围内。”中年男人语气平静,“您还是去别的地方试试吧。”
年轻人还想争辩,但看到中年男人坚决的态度,只好悻悻地拿着表离开了。
等人走远,中年男人长出一口气,“多谢兄弟提醒。”
“那表是假的。”韩云逸直接说,“南方现在已经有人在仿造名表了,做工越来越精细,不仔细看很难分辨。”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表壳的镀金工艺不对,真正的劳力士用的是pvd镀金,色泽更深沉。表盘上的夜光涂料也有问题,真品用的是氚元素,在暗处会发出淡绿色的光。还有表冠上的标志,真品雕刻得非常精细,这个太粗糙了。”
中年男人听得连连点头,“厉害!兄弟是干这行的?”
“略懂一些。”韩云逸谦虚地说。
中年男人热情地伸出手,“我叫张德昌,这家店是我祖上载下来的。兄弟贵姓?”
“韩云逸。”
两人握了握手,张德昌把韩云逸请到里间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说实话,我这些年遇到不少麻烦。”张德昌叹了口气,“我们家祖上三代都开典当行,到我这一代,经历了特殊年代,很多东西都没学到。金银首饰我还能看个八九不离十,但字画、古董、名表这些,我是真不懂。”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些年收了不少东西,后来拿出去一看,好几件都是假的。亏了不少钱。”
韩云逸能理解他的苦衷。特殊年代让很多传统技艺断了传承,像张德昌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当点东西。”韩云逸把话题拉回来。
张德昌立刻明白过来,“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刚才说到哪了?对,六万五。”
“张老板,能不能再加点?我确实急用。”
张德昌想了想,“这样吧,看在你刚才帮了我的份上,我给你七万。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帮我看看东西?我这里收了不少当品,有些我拿不准真假。”张德昌说得很诚恳,“当然,不会白让你帮忙。每次给你鉴定费。”
韩云逸想了想,这倒是个不错的合作机会。
“可以。不过我平时要上班,只能抽空过来。”
“没问题!这样最好!”张德昌高兴地拍了拍大腿,“来来来,我现在就给你办手续。”
办完抵押手续,韩云逸拿到七万块现金。张德昌还给了他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典当行的地址和电话。
“对了,我留个联系方式给你。”韩云逸想了想,把木器厂工会办公室的电话写在纸上,“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好好好。”张德昌小心地收好纸条,“对了韩兄弟,既然你在,不如帮我看看这几样东西?”
说着,他从保险柜里拿出几个盒子。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幅字画,展开后是一幅山水画,落款是“石涛”。
韩云逸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这是仿品。纸张是对的,但墨色不对。真正的石涛用墨讲究浓淡干湿,这幅画的墨色太单调。而且笔法也不对,缺少石涛那种奔放洒脱的气韵。”
张德昌脸色一变,“我收这幅画花了五千块!”
“五千块的学费,不算贵。”韩云逸安慰道。
第二个盒子里是一个玉镯,看起来温润透亮。
韩云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这个是真的,和田白玉,清代的东西。玉质不错,值个两三万。”
张德昌松了口气,“这个我收的时候也觉得不错,就是不敢确定。”
第三个盒子里是一串佛珠,珠子呈深红色,油光锃亮。
“这是小叶紫檀,而且是老料。”韩云逸拿起一颗珠子闻了闻,“有淡淡的檀香味,包浆自然,应该是清代的东西。价值不低,至少值五万。”
接下来,韩云逸又帮张德昌看了几件东西。十几件当品中,有四件是膺品,其他的都是真品。
“韩兄弟,你这眼力真是绝了!”张德昌由衷地赞叹,“要不是你,我这些假货还不知道要亏多少钱。”
“张老板客气了。”韩云逸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等等。”张德昌叫住他,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东西,“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把小斧子,斧柄是红木的,斧头是精钢打造,造型古朴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