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韩云逸问道。
“你要是看得上,就都拿走吧。”刘大柱说道,“就当是感谢你帮我爸的忙。”
韩云逸摇摇头:“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不能白拿。”
“那…你看着给吧。”刘大柱也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
韩云逸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这些东西我都要了,这是钱。”
刘大柱接过钱,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多?”
“这些东西值这个价。”韩云逸说道,“以后要是还有老物件,记得给我打电话。”
刘大柱连连点头,帮着韩云逸把东西搬到三轮车上。
临走时,老人拉住韩云逸的手:“小韩,谢谢你。”
“应该的。”韩云逸笑了笑,“大爷,您多保重。”
骑着三轮车回到流云斋,韩云逸把东西一件件搬进店里,心情很好。
这一趟收获不小,那个青铜香炉如果是真品,价值绝对不菲。
他正准备仔细研究这些东西,店门突然被推开,刘若欣走了进来。
“韩云逸,听说你最近收了不少好东西?”刘若欣开门见山。
韩云逸抬起头,看着她:“刘老板消息挺灵通的。”
“我就是来看看,你到底能撑多久。”刘若欣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店里的东西,突然定在那个青花罐上。
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罐子哪来的?”
“收来的。”韩云逸淡淡地说。
刘若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你打算卖吗?”
“不卖。”
“我出十万。”
“不卖。”
刘若欣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韩云逸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韩云逸骑着三轮车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到七十年代末的街道。
灰蒙蒙的天空下，街边的筒子楼墙皮斑驳，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在巷子口玩弹珠。韩云逸熟练地将三轮车停在老地方，掀开麻布袋，里面装的是几包香烟、几瓶酒，还有一些粮票布票。
这个年代的人缺物资，只要拿出点好东西，换古董并不难。
韩云逸推着车在胡同里转悠，眼睛扫过每家每户门口。这一带他已经来过几次，基本摸清了哪家有货。
“小伙子，又来啦？”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端着洗菜盆从屋里出来，看见韩云逸笑着打招呼。
“张大妈好。”韩云逸停落车，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递过去，“您家还有闲置的老物件吗？”
张大妈接过烟，眼睛笑成一条缝：“有是有，不过都是些破烂玩意儿，你要吗？”
“只要是老东西我都看看。”
张大妈转身进屋，没一会儿抱出一个木箱子。箱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打开后里面装着几件瓷器，还有两幅卷轴字画。
韩云逸蹲下身仔细查看。瓷器是民国时期的粉彩盘，成色一般，但那两幅字画倒是有点意思。他展开其中一幅，是幅山水画，落款处写着“石涛”二字。
真迹肯定不是，但临摹得不错，放到九十年代也能卖个好价钱。
“张大妈，这些东西我都要了。”韩云逸站起身，“您看换点什么？”
“你有粮票吗？这个月的定量不够吃。”
“有。”韩云逸从麻布袋里翻出一叠粮票，又加了两瓶酒，“这些够吗？”
张大妈连连点头，生怕韩云逸反悔。
交易完成，韩云逸将东西装上三轮车，继续往前走。
拐过两条街，他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下。院子里传来争吵声，听声音象是一对父子在吵架。
“你个败家玩意儿！家里穷成这样你还去赌！”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就赌了几把，又没输多少！”年轻人的声音很不耐烦。
“派出所的人都找上门了，你还嘴硬！”
韩云逸皱眉，这年代赌博虽然不算什么大罪，但被抓进去也够麻烦的。他本想离开，却看见院门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夺门而出，身后追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你给我回来！”老人追了几步，气喘吁吁地停下。
那男人头也不回，消失在胡同尽头。
老人站在原地，眼圈发红。
韩云逸尤豫片刻，还是推着车走了过去：“大爷，您没事吧？”
老人抬头看他，摆摆手：“没事没事，家丑不可外扬。”
“您儿子…”
“唉。”老人叹口气，“这孩子让我操碎了心。刚才派出所来人说他欠了赌债，要把人带走。我这把老骨头哪有钱给他还债？”
韩云逸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老人看着也就六十出头，脸上的皱纹却深得象沟壑。穿的衣服打着好几个补丁，裤脚磨得发白。
“大爷，派出所的人还在吗？”
“在呢，就在前面路口。”老人指了指方向，“我这正发愁呢，去哪儿弄钱。”
韩云逸想了想，开口道：“要不我陪您去一趟？”
老人愣住：“你…你认识派出所的人？”
“算是吧。”韩云逸含糊其辞。
其实他根本不认识，但总不能看着老人为难。这个年代的派出所民警大多比较通情达理，说不定能讲讲价。
老人眼睛一亮，紧紧抓住韩云逸的手：“小伙子，你真是好人！”
两人一起往路口走，果然看见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停在那里，车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还有那个刚才跑出来的男人。
“老刘头来了？”其中一个民警看见老人，语气缓和了些，“你儿子的事你也知道了吧？赌债一共欠了八十块，这事得处理。”
八十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
老人嘴唇哆嗦：“同志，能不能宽限几天？我儿子以后肯定不敢了。”
“规矩就是规矩。”民警摇头，“要么交罚款，要么人跟我们走。”
韩云逸走上前，笑着递烟过去：“同志辛苦了。”
民警看他一眼，没接烟：“你谁啊？”
“我是老刘的朋友。”韩云逸说得自然，“这事能商量吗？老刘家里确实困难，八十块实在拿不出来。”
“那没办法，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