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祖上载下来的。”老人叹气,“我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想卖掉换点钱看病。可那些人出价太低,还想强买,真是欺负人。”
韩云逸心中一动。这套茶具价值不菲,如果能收下来,转手就能赚不少。但看老人的样子,确实是遇到困难了。
“老人家,您这套茶具值不少钱,那些人给五十块是在骗您。”韩云逸说,“这样吧,我给您五百块,您看行不行?”
五百块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不小的数目,老人愣了愣。
“小伙子,你不会也是来骗我的吧?”老人有些怀疑。
“您放心,我是开古董店的。”韩云逸从兜里掏出刚才张德昌给的当票,“这是我刚才在德昌当抵押东西的凭证,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
老人接过当票看了看,又仔细打量韩云逸。这个年轻人眉目清秀,眼神真诚,不象是坏人。而且刚才为了帮自己,不惜和那些混混动手,应该不会骗自己。
“好,我信你。”老人点头,“五百块就五百块。”
韩云逸从钱包里数出五百块递给老人,接过那套茶具仔细包好放进车斗。老人数了数钱,眼中闪过泪光。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将来我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我叫韩云逸,在古玩街开了家店,叫流云斋。”韩云逸笑道,“您别客气,以后要是还有什么老物件想出手,可以来找我。”
老人连连点头,擦了擦眼角,转身慢慢离去。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韩云逸蹬着三轮车继续往回走。
这一趟出来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收获也不小。不但采购到需要的货物,还收到一套宋代龙泉窑茶具,更重要的是和张德昌创建了合作关系。
回到流云斋已经是下午,韩云逸把三轮车推进店里,开始整理这次收来的东西。他把收音机和录音机一一检查,确保功能正常,然后分类码放好。那套茶具他更是小心翼翼,用软布擦拭干净,放进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正忙活着,店门被推开了。韩云逸抬头一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手里拎着个皮箱。
“请问这里收古董吗?”中年男人环视店内,目光落在那套茶具上。
“收。”韩云逸放下手里的活,“您有什么想出手的?”
中年男人把皮箱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幅字画和几件瓷器。
“这些东西都是家里老人留下的,我想卖掉。”
韩云逸拿起第一幅字画展开,这是幅山水画,落款是清代某位名家。他仔细观察纸张、墨迹和印章,又用手电筒照射纸张背面,观察水印。
“这幅画是真的,而且保存得很好。”韩云逸点头,“不过市面上这位画家的作品不多,价格我要估算一下。”
他又逐一检查其他几幅字画和瓷器,发现大部分都是真品,只有一件青花瓷碗是民国仿品。
“您这些东西整体不错。”韩云逸思考片刻,“我给您开个总价,您看合不合适。”
中年男人点头,示意韩云逸继续。
“这幅山水画三千块,那幅行书一千五,瓷器几件加起来两千。”韩云逸指着那只青花碗,“这个是仿品,我给您留着,不算钱。总共六千五,您觉得怎么样?”
中年男人没想到韩云逸出价这么爽快,而且价格也算公道。他原本还想着要讨价还价一番,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成交。”中年男人伸出手。
韩云逸和他握手,然后去后面拿钱。六千五虽然不少,但这批货物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那幅山水画转手就能卖八千到一万,其他东西加起来也能翻倍。
数好钱交给中年男人,韩云逸仔细收好这批货物。中年男人拎着空皮箱离开,临走还说下次有东西还来找他。
送走客人,韩云逸看着店里这些货物,心中盘算着。手头的资金又紧张了,看来得尽快把这些东西出手才行。
他想起张德昌说的合作,这种时候也许德昌当能帮上忙。想到这里,韩云逸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德昌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张德昌的声音。
“喂,德昌当。”
“张老板,我是韩云逸。”韩云逸开门见山,“我这边收了批货,想问问您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买家?”
“韩先生收了什么好东西?”张德昌来了兴趣。
韩云逸简单介绍了一下手头的字画和瓷器,张德昌听完沉吟片刻。
“巧了,我这边正好有个客户在找清代字画。您要是方便,现在就能过来,我帮您介绍一下?”
“行,我马上过去。”
韩云逸挑了那幅山水画和几件瓷器装好,骑着三轮车赶往德昌当。半路上经过一家包子铺,他才想起来自己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停落车买了几个包子,站在路边三两口吃完,继续赶路。
到德昌当的时候,张德昌正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话。那人穿着中山装,戴着副老花镜,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韩先生来了。”张德昌招呼道,“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文物站的李站长,专门研究清代书画的。”
“李站长您好。”韩云逸礼貌打招呼。
“你就是张老板说的那位韩先生?”李站长上下打量韩云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年轻。”
“献丑了。”韩云逸把画轴拿出来,“李站长请看。”
李站长接过画轴,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戴好老花镜,小心翼翼展开画轴,目光在画面上来回巡视。
店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李站长偶尔发出的轻轻叹息。过了足足十分钟,他才放下放大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画,真是好画。”李站长赞叹,“纸张是康熙年间的宣纸,墨色浓淡相宜,笔法老辣,确实是真迹无疑。小韩,这画你从哪里收来的?”
“一位藏家手里。”韩云逸没有细说,“李站长要是喜欢,可以出个价。”
“这画市价至少八千。”李站长也不还价,“我们文物站正好在征集清代字画,我给你九千,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画我要拿回去好好研究,可能要写篇论文。到时候会注明画的来源是流云斋,算是给你做个宣传。”李站长笑道,“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