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展开风灵羽翼全速折返，心中翻涌着方才所得的信息。
归墟、终极之门、冰冷存在吞噬纪元……这些概念太过宏大，远超他此前的所有认知。但此刻最紧迫的，是必须立刻与萧炎等人汇合，并将这惊天秘闻告知。
石径在身后不断崩塌，仿佛那座石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禁忌，一旦被触发就会引发连锁崩溃。萧辰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崩塌的不仅仅是空间，还有时间——有几次他眼角余光瞥见，某些区域的时光在倒流，有些则在加速流逝。
这就是虚无龙渊的可怕之处，规则在这里是混乱的。
终于，前方的岔路口在望。萧辰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岔路口空无一人。
不仅萧炎、烛坤他们不在，就连原本弥漫的雾气也消散了。石径两侧的龙形浮雕全部变成了灰白色，龙眼处的宝石全部黯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
“三弟？烛坤前辈？”萧辰高喊。
声音在回廊中回荡，没有回应。
他展开灵魂感知，天境大圆满的灵魂力如潮水般扩散，却只触及到一片诡异的“空寂”。不是没有东西，而是所有的存在——包括空间本身——都呈现出一种僵死的状态。
“时间……被定格了？”萧辰猛然意识到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影子，影子纹丝不动。正常情况下，即使人站立不动，影子的边缘也会有细微的颤动，因为光在流动。但现在，影子凝固得像石刻。
萧辰尝试移动，发现身体变得异常沉重，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数倍的力量。这不是重力增加，而是时间流速变得极慢，以至于他的动作被无限拉长。
“烛坤说过，不要直视龙眼宝石超过三息……”萧辰想起那个警告，“难道刚才有人触犯了这个禁忌？”
如果是这样，那萧炎他们可能陷入了某种时间陷阱。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否则一旦彻底被困在凝固的时间里，即使斗帝也难以挣脱。
萧辰强行催动混沌之力，灰色的雾气从体内涌出，覆盖周身。混沌包容万物，理论上也能包容时间的异常。果然，在混沌之力加持下，他的动作恢复了正常。
但这样消耗巨大，不能持久。
萧辰迅速判断形势，朝中间那条通往第二层的石径奔去。如果萧炎他们继续前进了，应该走的是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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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径延伸向龙冢回廊深处，越往前走，两侧的龙形浮雕越显古老。有些浮雕已经风化严重，龙鳞剥落，露出内部的骨骼。那些骨骼呈现出玉质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白光。
走了约莫一里，前方出现了一处宽阔的平台。
平台上，萧辰看到了萧炎等人。
四人背对背站立，呈防御阵型，但全部一动不动，如同雕塑。烛坤额头上的龙纹正在剧烈闪烁，似乎在抵抗着什么。岩山、岩林两位石族长老周身环绕着土黄色的光晕，但那些光晕也凝固在空中，不再流转。
最诡异的是萧炎——他周身环绕着帝火金焰，火焰本该是跃动的，此刻却像琥珀中的昆虫，保持着燃烧的形态，却失去了所有活力。
而在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龙眼宝石。
那宝石直径足有三尺，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动。宝石表面，一道细小的裂纹正在缓慢蔓延，裂纹中渗出丝丝黑气，黑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勾勒出一双眼睛的轮廓。
萧辰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灵魂要被吸进去。
他立刻移开视线，同时将混沌之力覆盖双眼。再去看时，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的本质——那是一个强大龙魂的执念显化，蕴含着疯狂、怨恨，以及……不甘。
“生前至少是八星斗圣……”萧辰心中凛然。
这样的存在，即使只剩一丝执念，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抗衡的。难怪烛坤等人会中招，他们显然是触发了某种禁制，被这龙魂的“时间凝视”给定格了。
必须打破这个状态。
萧辰快速思考对策。混沌之力可以保护自己，但无法覆盖所有人。直接攻击龙眼宝石？风险太大，万一宝石碎裂，里面封印的龙魂完全释放，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犹豫之时，平台边缘的一尊龙形浮雕突然动了。
不，不是浮雕动了，而是那尊浮雕表面的石壳在剥落，露出内部一具完整的龙族遗骸。那是一头体长超过百丈的黑色巨龙，龙鳞已经黯淡，但骨骼依旧完整，龙首处两个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守卫龙魂……”萧辰心中警铃大作。
黑色巨龙缓缓抬头，龙口张开，没有声音发出，但整个平台的空间开始扭曲。萧辰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体内扯出。
这是龙族的天赋能力——龙噬，专门针对灵魂。
萧辰毫不犹豫展开虚化状态，身体化作半透明的灰影，那股吸力顿时减弱大半。但他能虚化，萧炎等人却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们的灵魂会被活生生抽离。
必须主动攻击！
萧辰双手结印，混沌之力在掌心汇聚，化作一柄灰色的长枪。长枪表面流淌着朦胧的光晕，枪尖处空间自动塌陷，形成一个微型的黑洞。
“破！”
长枪脱手，射向黑色巨龙的眉心。
巨龙似乎感知到威胁，龙首猛地抬起，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光柱。光柱与长枪碰撞，没有爆炸，而是相互湮灭——漆黑光柱中蕴含的死亡规则与混沌之力的创生特性产生了剧烈冲突。
平台剧烈震动，时间凝固的状态出现了一丝松动。
萧炎周身的帝火金焰猛地一跳，恢复了跃动。他立刻意识到处境，眼中金焰燃烧，双手结印：
“帝火焚天！”
轰——
金色的火焰风暴以他为中心爆发，瞬间席卷整个平台。火焰所过之处，凝固的时间被强行“点燃”，开始重新流动。
烛坤、岩山、岩林三人同时恢复行动。
“小心那龙魂宝石！”烛坤第一时间提醒，“那是‘蚀时龙皇’的遗物，它的执念是永远冻结时间！”
话音未落，平台中央的龙眼宝石裂纹扩大，一道黑影从中冲出，化作一条半透明的赤红龙魂。龙魂只有百丈大小，但散发出的威压比黑色巨龙还要恐怖数倍。
“擅闯龙冢者……死！”
龙魂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如金石摩擦。它龙尾一摆，整个平台的时间流速再次变慢，这一次连萧炎的帝火都开始凝滞。
“烛坤前辈，怎么应对？”萧炎咬牙支撑。
“蚀时龙皇生前掌握时间规则，它的执念自带‘时间领域’。”烛坤额头龙纹大亮，“只有用同等级别的规则才能对抗。我的空间规则不够，除非……”
他看向萧辰：“混沌之力可否演化时间？”
“我试试。”萧辰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混沌宇宙。
灰色雾气扩散开来，在众人周围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混沌领域。领域内部，时间的流逝开始变得混乱——有时快，有时慢，有时甚至倒流。
这种混乱抵消了蚀时龙魂的时间凝固效果，但也让萧炎等人极不适应。
“这种程度不够。”烛坤沉声道，“必须彻底压制它的时间领域，否则我们寸步难行。”
萧辰咬牙，额头渗出冷汗。他刚融合混沌源晶碎片，对混沌之力的掌控确实提升了一大截，但要演化出完整的时间规则，还是太过勉强。
除非……
他看向手中的灰色雾气，脑海中闪过混沌源晶中记载的某个画面。
那是无数规则之弦交织的场景，其中一条银色的弦线格外明亮，贯穿所有时空。
时间之弦。
“赌一把。”萧辰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混沌宇宙。
宇宙内部，那颗混沌源晶碎片正在缓缓旋转。萧辰的意识靠近碎片，尝试引动其中记录的“时间道韵”。
嗡——
碎片表面亮起银光，一道虚幻的弦线从碎片中延伸而出，与萧辰的灵魂相连。
刹那间，萧辰“看”到了时间的本质。
那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银色长河，河中每一滴水都是一个“现在”，河水向前流淌就是“未来”，而河水源头的无尽深处则是“过去”。
蚀时龙魂的时间领域，就像是在这条河中筑起一道水坝，强行截停水流。
而他要做的，是炸开水坝。
萧辰睁开眼，瞳孔深处浮现出银色的光晕。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蚀时龙魂的时间领域，碎了。
就像镜子落地，无数裂痕蔓延开来，凝固的时间瞬间恢复流动。龙魂发出凄厉的嘶吼，身形开始变得虚幻——时间领域是它存在的根基，领域被破，它也就失去了维持形态的力量。
“不……吾乃永恒……怎会……”
龙魂的话语未落，已彻底消散。
平台中央，那颗龙眼宝石“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内部的赤红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化作普通的石头。
一切归于平静。
萧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近七成的混沌之力，灵魂也传来阵阵刺痛。强行引动时间道韵，对他的负担太大了。
“大哥！”萧炎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萧辰摆摆手，看向烛坤，“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烛坤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刚才……动用了时间规则？”
“借助外力罢了，不能持久。”萧辰没有细说混沌源晶的事，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岩山长老上前一步，指向平台深处：“刚才时间领域破碎时，我感知到第二层的入口就在前方三百丈处。另外……下面有很强的蛇类气息，应该是蛇鳞没错。”
“那就赶紧出发。”萧炎扶起萧辰，“大哥你还能撑住吗？”
“可以。”萧辰取出一枚恢复丹药服下，“时间紧迫，走。”
五人不再耽搁，迅速穿过平台，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面前。
石门高约百丈，表面雕刻着九条相互缠绕的巨龙。石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烛坤额头上的龙纹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试炼。”烛坤沉声道，“历代龙皇进入葬龙涧前，都要以自身血脉开启此门。门后……就是真正的龙族禁地。”
他上前，额头龙纹亮起，按向凹槽。
石门轰然开启。
一股苍凉、古老，混杂着龙威与蛇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门之后，是无尽的深渊。
深渊底部，隐约可见无数巨龙遗骸堆积成山。而在骸骨山的最高处，一块漆黑的蛇鳞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与周围的龙气形成诡异的平衡。
葬龙涧，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