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龙渊位于大陆极东之地，那里是空间的尽头，也是时间的起点与终点的交汇处。寻常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甚至无法感知到这片区域的存在——因为从某种意义而言，它并不“在”这个世界上。
“我们到了。”
烛坤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他站在一片破碎的星空下，前方是一条横亘百万里的巨大裂隙。裂隙内部并非黑暗，而是流淌着七彩的光晕，那些光晕每时每刻都在变幻形态，仿佛梦境与现实的夹缝。
萧辰眯起眼睛，他的混沌宇宙在靠近这片区域时就开始了异常的悸动。那种感觉并非恐惧，更像是……共鸣。
“这就是虚无龙渊的入口？”岩山长老沉声道。这位石族强者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光晕，试图感知裂隙内部的结构，却只感到一片混乱，“我的大地感知完全失效了，这里的空间规则是破碎的。”
“不止空间。”萧炎伸出手，掌心的新生帝火自动浮现，火焰边缘出现了细密的银色裂痕——那是空间特性与外部紊乱规则产生的冲突，“时间流速也不稳定。我感觉这里的‘现在’正在同时向过去和未来分裂。”
烛坤点头：“这就是虚无龙渊最危险的地方。你可能前一刻还在入口，下一刻就被抛入万年前，或者跌落到某个未知的未来片段。历代龙皇将遗骸送入此处，也是因为这里的时空特性可以延缓遗骸的腐朽，甚至……让某些存在在某种意义上‘永生’。”
永生二字，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我们怎么进去？”萧辰问。
“跟我来。”烛坤深吸一口气，额头上浮现出淡银色的龙纹。那是龙皇血脉的印记，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银光，与裂隙中的七彩光晕产生微弱的共鸣。
五人缓步走向裂隙边缘。
就在踏入光晕范围的瞬间，整个世界骤然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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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感觉自己被撕成了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在不同的时间线上漂流。他看到自己在乌坦城与萧炎并肩作战，看到自己在焚天炼狱硬抗魂天帝一击，甚至看到……一片完全陌生的混沌虚空，一个背对着他的模糊身影正在开辟天地。
“醒来！”
烛坤的低喝在灵魂深处炸响。
萧辰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蜿蜒的石径上。石径两侧是流淌的银色光河，河水中倒映着无数破碎的时空片段。萧炎、岩山、岩林都站在身边，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刚才也经历了同样的冲击。
“刚才那是……”萧炎心有余悸。
“虚无龙渊的‘时空回响’。”烛坤解释道，“这里的空间承载着整个大陆的历史碎片，初次进入者会看到与自己相关的时空投影。但记住，那些只是回响，不要沉迷，否则灵魂会被永远困在某个片段里。”
众人凛然。
萧辰定了定神，开始观察四周。
他们此刻似乎身处一条峡谷的入口，两侧是高达万丈的黑色岩壁。岩壁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龙形浮雕，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龙眼处镶嵌着散发着幽光的宝石。
“这些是……”岩山长老上前，伸手轻抚浮雕，声音中带着震撼，“这些浮雕不是雕刻的，是真正的龙族遗骸所化！”
萧辰细看，果然发现那些龙形浮雕表面覆盖着细微的鳞片纹理，甚至能感应到残留的龙威。
“第一层，龙冢回廊。”烛坤声音低沉，“这里是普通龙族长老的安息之地。我们得穿过这里，才能进入第二层的葬龙涧。”
“有危险吗？”萧炎问。
“正常情况下没有。龙族遗骸在此沉眠，不会主动攻击。”烛坤顿了顿，“但你们记住三点：第一，不要触碰任何遗骸；第二，不要直视龙眼处的‘龙魂宝石’超过三息；第三……如果听到龙吟，立刻封闭听觉。”
“为什么？”岩林忍不住问。
“因为有些龙魂尚未完全安息，它们的龙吟中可能蕴含着生前最后的执念或疯狂。”烛坤眼神复杂，“我曾经在这里……听到过我父亲的龙吟。”
众人默然。
龙族之皇的父亲，那至少也是八星斗圣级别的存在。那样的强者死后留下的执念，确实不是他们能轻易承受的。
“走吧。”烛坤率先踏上石径。
五人沿着蜿蜒的回廊前行。两侧的龙形浮雕在幽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龙眼中时而有微光闪过，仿佛在注视着这群外来者。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
三条石径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都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看不清深处景象。
“走哪条？”萧炎问。
烛坤皱眉感应片刻，指向中间那条：“这条的龙气最浓郁，应该是通往第二层的正路。但……”
他看向萧辰：“你的混沌之力在躁动？”
萧辰点头。从进入回廊开始，他体内的混沌宇宙就一直在轻微震颤，此刻站在岔路口，那种震颤变得尤为明显——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吸引？
“左边这条路，”萧辰指向左侧石径，“有什么特别？”
烛坤仔细感应，摇头：“龙气稀薄，应该是通往某个偏殿。历代龙皇有时会将一些不愿埋葬在祖地的宝物封存在这种地方。”
“我想去看看。”萧辰沉声道。
“大哥？”萧炎不解。
“混沌之力在牵引我。”萧辰解释，“可能是巧合，但……我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烛坤沉吟：“我们时间有限，如果绕路可能会耽误行程。”
“分头行动如何？”岩山提议，“萧辰小友去左侧探查，我们四人继续前进。若有发现，再汇合。”
“不行，太危险了。”萧炎立刻反对，“这里时空紊乱，一旦分开可能再也找不到彼此。”
萧辰也摇头：“三弟说得对。这样吧，你们在这里等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若未归，你们就先行前往第二层，我随后追上。”
“这……”烛坤犹豫。
“就这么定了。”萧辰语气坚决，“我的虚化能力在这里有优势，就算遇到危险也能脱身。而且，我感觉这次探查很重要。”
见萧辰如此坚持，众人只好同意。
“半个时辰，一定要回来。”萧炎郑重道。
“放心。”萧辰点头，转身踏上左侧石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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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径比想象中更长，雾气也越来越浓。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石殿。石殿不大，只有三丈见方，殿门虚掩，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芒。
萧辰推门而入。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混沌色的光晕。
“这是……”萧辰瞳孔一缩。
他体内的混沌宇宙开始剧烈震颤，竟不由自主地展开，将整座石殿笼罩。灰色晶体仿佛受到召唤，缓缓飘向萧辰，最终停在他面前。
萧辰伸手触碰晶体的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道韵”。他看到了宇宙从混沌中诞生的过程，看到了无数世界的生灭，看到了一条贯穿所有时空的“脉络”……
“混沌源晶……”
一个古老的声音直接在灵魂中响起。
“终于……等到你了……”
萧辰猛地抬头，发现石殿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符文。那些符文自动组合，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苍茫到极致的气息。
“你是……”萧辰警惕后退。
“不必紧张，我只是一道残留的意念。”虚影声音平静，“混沌源晶是我留给后来者的礼物，你能引动它，说明你走的是真正的混沌之道。”
“你是谁？为什么留下这个？”
“我是上一个纪元的‘守墓人’。”虚影缓缓道，“在你们这个世界诞生之前，曾有无数个纪元兴起又毁灭。我是最后一个纪元的幸存者，带着混沌源晶逃入时空裂隙，最终在此陨落。”
萧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上一个纪元？世界诞生之前？
“混沌源晶记载着所有纪元的‘根源法则’。”虚影继续道，“但它已经破损，只剩下核心碎片。你体内的混沌宇宙还很稚嫩，若能融合这块碎片，或许能在未来……避免重蹈覆辙。”
“重蹈什么覆辙？”
虚影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归墟。”
萧辰心脏骤停。
“所有纪元最终都会走向归墟，那是万物的终结，也是新生的开始。”虚影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但上一个纪元……是被强行拖入归墟的。有一个存在，祂在收集各个纪元的‘本源印记’，试图打开‘终极之门’。”
“冰冷白光……”萧辰喃喃。
虚影猛然一震：“你见过祂？”
“在焚天炼狱，祂带走了古帝洞府的某物。”萧辰快速道，“海妖族说祂在归墟之眼与祖蛇交手，撕下了一块蛇鳞。”
“果然……祂又开始了。”虚影叹息，“这一次，轮到你们这个纪元了。”
“祂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虚影摇头，“我只知道，祂不属于任何一个纪元，却能在所有纪元中穿梭。祂的目的是收集足够的本源印记，彻底打开终极之门……然后，吞噬所有。”
萧辰握紧拳头：“怎么阻止祂？”
“变强，变得比所有纪元的最强者都要强。”虚影直视萧辰，“混沌之道是唯一有可能对抗祂的道路，因为混沌包容一切，也超脱一切。但这条路……很孤独，也很危险。”
虚影开始淡化：“我的时间到了。融合源晶碎片吧，它能帮你完善混沌宇宙，让你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结构’。另外……”
他顿了顿：“小心魂天帝。他已经接触过那个存在的影子，他的血祭大阵……真正的目的不是打通上界通道，而是为归墟之眼的开启提供坐标。”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灰色晶体自动飞入萧辰眉心，融入混沌宇宙。
轰——
宇宙内部，无数星辰同时亮起。原本受损的区域开始快速修复，面积扩张了近一倍。更重要的是，萧辰感知到了一些以前从未感知到的东西……
那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之弦”。
他看到了空间之弦如何编织成维度，时间之弦如何流淌成河，看到了生命、死亡、光明、黑暗……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张巨大的“弦网”中运行。
而在这张网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巨大的破洞。
破洞边缘，无数规则之弦正在断裂、崩解，化作纯粹的虚无。而在破洞深处……
萧辰“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冰冷、漠然，正在注视这个世界的眼睛。
他猛地切断感知，冷汗已浸透后背。
“终极之门……”萧辰喃喃，“原来……已经打开了。”
石殿开始崩塌。
萧辰冲出殿外，发现整条石径都在震动。他毫不犹豫展开风灵羽翼，化作流光冲向入口。
必须尽快找到其他人。
这场战斗，已经不只是救潇儿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