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的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开。
“创世混沌……唤醒它……对抗归墟？”烛坤声音发颤，“你确定那骨爪说的是‘对抗归墟’，而不是‘开启归墟’？”
“我确定。”萧辰闭上眼睛，脑海中那段记忆画面再次浮现，“那个混沌身影……他身上的气息，我认得。”
萧炎瞳孔一缩：“难道是……”
“是我师父，‘墟’。”萧辰睁开眼，眼中闪过痛苦与挣扎，“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独特的混沌道韵，天下独一份。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他在记忆画面中说的话，和当年在混沌秘境收我为徒时说的第一句话，一模一样。”
“睡吧……等下一个纪元……我会找到破解归墟的方法……那时……再唤醒你……”
这句话，萧辰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坠入混沌秘境，濒死之际，那个自称“墟”的神秘身影就是这样对他说的。那时他以为师父是在安慰自己，现在想来……
“下一个纪元……”萧炎喃喃，“难道师父口中的‘下一个纪元’，指的就是我们这个纪元？”
“恐怕是的。”萧辰苦笑，“我一直以为师父是某个隐世的混沌强者，看中我的天赋才收我为徒。但现在看来……他可能从万年前，甚至更久以前，就在布局。”
岩山长老忍不住问：“可若真是如此，师父为何要引导你对抗归墟？归墟到底是什么？”
“归墟是万物的终结。”萧辰回忆起混沌源晶碎片中的信息，“所有纪元最终都会走向归墟，那是宇宙自然的新陈代谢。但上一个纪元的归墟……是被提前触发的。”
他看向深渊下方那只逐渐隐去的银色骨爪：“那只骨爪生前，应该是祖龙级别的存在。它和祖蛇大战，两败俱伤。而师父在最后关头出现，封印了祖龙，让它沉睡，等待‘破解归墟的方法’。”
“也就是说，师父其实是在拯救上个纪元的生灵？”萧炎皱眉，“那他应该是善意的才对。”
“问题就在这里。”萧辰摇头，“如果他是善意的，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为什么在我成长过程中从不提及这些？而且……海皇说的那个‘冰冷存在’，师父从未提起过。”
众人陷入沉默。
确实，若“墟”真的是为对抗归墟而布局万年的先贤，他完全可以在萧辰达到一定境界后，将所有真相告知，师徒联手应对。但他没有，他一直在暗中引导，甚至……隐瞒。
“也许师父有苦衷。”烛坤迟疑道，“毕竟涉及纪元更迭，有些事可能不能提前说。”
“或许吧。”萧辰叹息，“但无论如何，我必须要弄清楚真相。如果师父真的是在为对抗归墟而努力，我会继续帮他。但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如果”后面是什么。
如果“墟”就是那个“冰冷存在”，或者与之有关联，那萧辰将不得不面对师徒反目的局面。
“先取蛇鳞……不对，蛇鳞已经碎了。”萧炎看向深渊下方，那里已经只剩一片狼藉，“潇儿的诅咒怎么办？”
萧辰感应体内，发现刚才骨爪打入他体内的那道银光，除了一段记忆外，还有一团精纯的能量。那能量中蕴含着浓郁的龙气，以及……一丝被净化过的祖蛇本源。
“有办法了。”萧辰眼睛一亮，“骨爪抽走了蛇鳞中的诅咒之力，但保留了最纯净的祖蛇本源。这股本源可以替换潇儿体内的诅咒，而且因为被龙气净化过，不会有副作用。”
“真的？”萧炎大喜。
“不过需要一些准备。”萧辰计算着，“这股本源太强，直接注入潇儿体内会撑爆她的经脉。我需要用混沌之力慢慢分解、稀释，再配合涅盘池的能量，一点点替换。”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回去。”萧炎迫不及待。
“等等。”烛坤突然开口，神色凝重地看向萧辰，“在你回去之前，我想问清楚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在师父和这个世界之间做选择，你会选哪边？”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岩山、岩林两位长老都屏住了呼吸。
萧辰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道：“我会选我认为正确的那一边。”
“哪怕对方是传授你一切、救过你性命的师父？”
“正因为师父救过我、教过我，我才更不能盲目追随。”萧辰目光坚定，“师父曾说过，混沌之道的真谛是‘包容而不盲从，理解而不苟同’。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他走的路是错的，我会尝试把他拉回来。如果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我会用他教我的力量，阻止他。”
烛坤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好，我信你。”
---
五人离开葬龙涧，沿着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平静许多，那些时间陷阱、龙魂守卫仿佛都消失了。萧辰猜测，可能是那只银色骨爪苏醒后，压制了整个虚无龙渊的异常。
当重新站在龙渊裂隙外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总算出来了。”岩林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地方太诡异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不过收获很大。”萧炎看向萧辰，“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混沌宇宙稳定了很多，对时间规则也有了初步领悟。”萧辰内视自身，“而且那股祖蛇本源……我隐约能感觉到，它不仅能救潇儿，或许还能帮我完善混沌宇宙的‘生命’部分。”
“生命部分？”
“混沌包容一切，自然也包容生命与死亡。”萧辰解释，“我的混沌宇宙现在还停留在能量和规则的层面，缺乏真正的‘生机’。祖蛇代表时间与生死轮回，它的本源中蕴含着生命演化的奥秘，如果能参透，我的混沌之道或许能再进一步。”
萧炎若有所思：“那岂不是说……大哥你有望在近期突破？”
“还差得远。”萧辰摇头，“创世混沌需要的不仅是能量积累，更是对‘道’的彻底领悟。我现在连门槛都没摸到。”
说话间，萧辰突然皱眉，望向远方虚空。
“怎么了？”
“有人在靠近……很熟悉的气息。”萧辰展开灵魂感知，脸色微变，“是二弟，还有……海妖族的人？”
果然，片刻后，两道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正是萧厉和一位人身鱼尾的海妖族强者。
“大哥！三弟！”萧厉落地，神色焦急，“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星界遭到袭击，但不是魂族。”萧厉快速道，“是一群从未见过的怪物，它们从‘归墟之眼’中涌出，见人就杀。海妖族首当其冲，损失惨重，海皇陛下亲自来求援！”
那位海妖族强者上前一步，正是之前为萧厉引路的那位女性长老。她此刻身上带伤，鱼尾处的鳞片脱落了大片，气息虚弱。
“萧辰阁下……归墟之眼……彻底开启了……”她声音颤抖，“无数‘墟兽’从中涌出，它们没有理智，只会吞噬一切活物。海妖族防线已经崩溃，陛下正率残部死守最后的海皇殿……”
“墟兽？”萧辰心中一沉，“是不是全身笼罩着冰冷白光的怪物？”
“您怎么知道？”海妖族长老惊讶。
果然。
萧辰与萧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个“冰冷存在”，开始行动了。
“海皇陛下让我带话。”长老继续道，“他说……‘约定提前了，混沌之主必须立刻前往归墟之眼，否则这个世界将在三个月内被彻底吞噬’。”
三个月……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大哥，我们……”萧炎看向萧辰。
“先回星界，救治潇儿。”萧辰当机立断，“然后集结所有力量，前往归墟之眼。岩山长老、岩林长老，麻烦你们立刻返回石族，将情况告知岩烈族长，请他联络所有古老种族，在东海之滨集结。”
“明白！”两位长老领命而去。
“烛坤前辈，您先回星界养伤，同时联络太虚古龙族残部。”萧辰又看向烛坤，“这一战，我们需要所有能团结的力量。”
“交给我。”烛坤点头。
最后，萧辰看向海妖族长老：“请您先回深海，告诉海皇陛下，萧辰半月内必到。请他务必坚持住，守住最后的防线。”
“好！”长老化作流光消失。
安排完一切，萧辰看向萧厉：“二弟，星界情况如何？”
“药老和薰儿她们守住了，但损失不小。”萧厉沉声道，“那些墟兽很奇怪，它们不怕火焰、不怕雷电，连空间撕裂都只能暂时击退它们。唯一的弱点是……灵魂攻击。”
“灵魂攻击？”萧辰若有所思，“它们没有灵魂？”
“有，但很怪异。”萧厉描述道，“像是无数碎片强行拼凑在一起的，混乱、疯狂，但又顽强得可怕。五星斗圣级别的灵魂冲击，都只能让它们停滞几息。”
萧辰心中有了猜测。
这些墟兽，恐怕是归墟吞噬其他纪元后，残留的“生命碎片”重新聚合而成的怪物。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吞噬一切、回归虚无的本能。
而驱动它们的，很可能就是那个“冰冷存在”。
“先回去。”萧辰撕开空间，“路上细说。”
四人踏入裂缝。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虚无龙渊的裂隙深处，那只银色骨爪缓缓浮现。
骨爪掌心，银色龙纹光芒流转，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混沌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创世混沌……还差得远……”
“但时间……不多了……”
身影低语，缓缓消散。
骨爪重新沉入龙渊深处。
虚空归于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