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当萧辰四人回到星界时，护界大阵已经全功率开启，七彩光膜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能量。大阵之外，虚空中漂浮着数十具怪异的尸体。
那些尸体呈半透明状，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白色纹路，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尸体正在缓慢分解，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这就是墟兽。”萧厉指着那些尸体，“它们死亡后会自行分解，不留任何痕迹，连能量都不会残留。我们试过收集样本，但失败了。”
萧辰落在阵外，仔细观察一具尚未完全分解的墟兽尸体。他展开混沌感知，发现这些怪物体内的结构极其简单——没有五脏六腑，没有经脉骨骼，只有一团混乱的能量核心，以及包裹核心的白色外壳。
“它们确实没有灵魂。”萧辰收回感知，“或者说，它们的‘灵魂’已经与能量核心完全融合，形成了一种混沌状态。所以单纯的灵魂攻击效果有限，必须彻底击碎核心。”
“可它们的核心很硬。”药老从阵内走出，脸色有些苍白，“普通斗圣全力一击都只能打出裂痕，需要连续攻击同一个位置三次以上才能击碎。而在这期间，墟兽的攻击从未停止过。”
萧辰注意到药老的气息有些不稳：“老师，您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药老摆摆手，“之前有一只特别强的墟兽冲破大阵，我用了‘九转化生诀’才将它击退。那东西至少有五星斗圣的实力，而且……它会学习。”
“学习？”萧炎皱眉。
“嗯。”药老神色凝重，“第一次攻击时它只会横冲直撞，被我的异火烧伤后，第二次攻击就学会了在体表凝聚冰霜护甲。第三次攻击时，它甚至模仿了我的火焰形态进行反击。虽然威力不及正版，但那种学习速度……太可怕了。”
萧辰心中一沉。
不怕敌人强大，就怕敌人会进化。这些墟兽如果真能在战斗中不断学习、适应，那拖得越久，它们就越难对付。
“先去看看潇儿。”萧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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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萧潇的状况比离开时更糟了。
诅咒的黑纹已经蔓延到肩膀，小女孩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彩鳞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薰儿正在用金帝焚天炎压制诅咒扩散，额头上全是冷汗。
“彩鳞，薰儿，我回来了。”萧炎快步上前。
“炎哥……”彩鳞看到他，眼泪又掉了下来，“潇儿她……今天早上突然吐血，诅咒爆发了一次，我用尽办法才勉强压制住。”
萧炎探查女儿状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诅咒已经侵入心脉了，最多还能撑三天。”
“足够了。”萧辰上前，“三弟，帮我护法。老师，麻烦您准备好涅盘池。烛坤前辈，请您用龙威稳定潇儿的心脉。其他人守住殿外，禁止任何人打扰。”
众人立刻行动。
萧辰盘坐在萧潇床前，双手结印。混沌之力从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直径三尺的灰色光球。光球内部，那团被净化过的祖蛇本源缓缓浮现，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大哥，你……”萧炎感应到那团本源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有些担心。
“放心，我会控制好的。”萧辰深吸一口气，“混沌包容，分化万千——散！”
灰色光球裂开，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灰色丝线，每一根丝线都缠绕着一丝祖蛇本源。丝线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地刺入萧潇周身的穴位。
小女孩身体猛地一震。
“稳住！”萧辰低喝。
烛坤立刻释放龙威，将萧潇的心脉牢牢护住。萧炎也催动帝火，在女儿体表形成一层火焰护膜，防止诅咒反扑。
萧辰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萧潇体内。
在他的“视野”中，萧潇的身体变成了一张由无数光线组成的网络。金色的光线是她的七彩吞天蟒血脉，黑色的锁链是诅咒之力，而心脏位置，一团微弱的七彩光点正在被黑链层层缠绕，那是萧潇的本源灵魂。
“先从四肢开始替换。”萧辰控制灰色丝线，小心翼翼地将祖蛇本源注入萧潇的经脉。
本源进入的瞬间，那些黑色的诅咒锁链像是遇到了天敌，剧烈挣扎起来。但祖蛇本源已经过龙气净化，对同源的诅咒有着天然的压制力。灰色丝线所过之处，黑链寸寸断裂，化作黑烟被丝线吸收、转化。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痛苦。
即使处于昏迷中，萧潇的身体依旧本能地抽搐，小脸上全是冷汗。彩鳞看得心如刀绞，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到萧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后，四肢的诅咒被清除完毕。
两个时辰后，躯干的诅咒被清除了七成。
三个时辰后，只剩下心脏周围最难缠的那部分了。
“最后一搏。”萧辰额头上青筋暴起，维持这么精细的操作，对他的灵魂力是巨大的考验，“三弟，准备好帝火，一旦诅咒反扑，立刻焚烧！”
“明白！”萧炎全神贯注。
萧辰控制所有灰色丝线，同时刺向心脏周围的三十六处穴位。
轰——
萧潇体内爆发出恐怖的黑色气浪，那是诅咒最后的反扑。黑气中隐约浮现出一条九首巨蛇的虚影，九个蛇头同时嘶鸣，声音穿透灵魂。
“给我……散！”萧辰暴喝，混沌之力全面爆发。
灰色丝线光芒大盛，如利剑般刺穿九首巨蛇虚影。虚影发出不甘的哀嚎，最终彻底溃散。缠绕心脏的黑链也随之崩解，被灰色丝线全部吸收。
就在所有人都松一口气时，异变突生。
萧潇胸口处，那个被魂族强者印下的蚀魂印突然亮起，化作一只漆黑的鬼手，抓向萧潇的心脏！
“找死！”萧炎怒喝，帝火化作金色巨掌，迎向鬼手。
两股力量碰撞，寝殿剧烈震动。但鬼手极其狡猾，竟然分出数道黑气绕过帝火，继续抓向萧潇。
“虚！”萧辰冷声吐出一个字。
那几道黑气所在的空间骤然塌陷，将它们全部吞没。萧辰动用了他新领悟的时间规则——不是加速或减速，而是直接“虚化”了那片空间的存在，让黑气失去了立足之地。
鬼手本体被帝火焚烧，发出凄厉的尖叫，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危机解除。
萧辰缓缓收回灰色丝线，祖蛇本源已经完全融入萧潇体内。小女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变得平稳有力，甚至比受伤前的气息还要纯净、强大。
“成……成功了？”彩鳞颤抖着问。
“成功了。”萧辰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刚才强行虚化空间，对他的消耗不小，“不仅清除了诅咒，祖蛇本源还强化了潇儿的血脉。等她醒来，修为可能会直接突破到斗皇层次。”
“太好了……太好了……”彩鳞扑到床边，抱住女儿，泣不成声。
萧炎也眼眶泛红，用力拍了拍萧辰的肩膀：“大哥，谢谢。”
“一家人，说什么谢。”萧辰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潇儿虽然救回来了，但更大的麻烦来了。二弟，立刻召集所有高层，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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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议事大殿。
星界所有斗圣级别以上的强者全部到齐，包括古族的古道长老、丹塔的玄衣会长、天鸾族的风灵族长、石族的岩烈族长，以及刚刚赶到的海妖族使者。
萧辰将虚无龙渊的见闻、祖龙骨爪的记忆、墟兽的威胁，以及归墟之眼彻底开启的消息，全部和盘托出。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以……我们这个世界，只是无数纪元中的一个？”良久，古道长老声音干涩地开口，“而现在，归墟要提前吞噬我们？”
“恐怕是的。”萧辰点头，“那个‘冰冷存在’在推动这一切。它的目的不明，但手段极其可怕——它能让不同纪元的生命碎片重新聚合，形成墟兽大军；它能撕开归墟之眼，将毁灭的洪流引入我们的世界。”
“那我们……有胜算吗？”风灵族长轻声问。
所有人都看向萧辰。
萧辰沉默片刻，缓缓道：“没有。”
众人的心沉到谷底。
“但我必须去。”萧辰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不是因为胜算，而是因为责任。我是混沌之道的传承者，我的师父可能与此事有关，我的力量源于这个世界——我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我跟你一起去。”萧炎毫不犹豫地起身，“帝火能焚烧万物，也能焚烧墟兽。”
“还有我。”烛坤沉声道，“龙族与这个世界共存亡。”
“石族愿往。”岩烈拍案而起。
“天鸾族愿往。”风灵起身。
“古族愿往。”古道长老缓缓站起。
“丹塔愿往。”玄衣会长起身。
一个又一个身影站起来。
最后，海妖族使者深深鞠躬：“海妖族……将战斗到最后一人。”
萧辰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也许没有胜算。
也许此去便是永别。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好。”萧辰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三日后，东海之滨，集结出征。”
“此战——”
“不为荣耀，不为名利。”
“只为给这个世界，争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