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黑色巨卵静静躺在阵法中央，每枚都有丈许高，卵壳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血脉纹路，如同心脏般有节奏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从地底抽取一缕缕黑色能量，注入卵内。
“这是什么东西？”紫妍本能地感到厌恶，龙族血脉在躁动警告，“好浓的邪气……比刚才那个黑色人形还要纯粹。”
萧辰展开混沌感知探查，脸色骤变：“里面……是生命。”
“生命？什么生命？”
“不知道，但绝对不是自然孕育的。”萧辰的声音很冷，“阵法在抽取冥煞之地的地脉能量，以及……那些被献祭者的灵魂碎片，强行催生这三枚卵。看这规模，至少已经孕育了数百年。”
数百年！
也就是说，早在魂天帝之前，甚至可能在魂族诞生之初，就有人在冥煞之地布下了这个局。
“难道是暗魂族的后手？”紫妍猜测。
“恐怕不止。”萧辰指向卵壳表面的纹路，“你看这些纹路，与魂族祖地的血祭大阵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完整。而且……”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阵法的边缘：“这个阵法不是单纯的‘孕育’，而是‘转生’。”
“转生？”
“嗯。”萧辰站起身，眼中闪过寒光，“有人想通过这三枚卵，将自己‘转生’到这个世界。卵内孕育的，不是新生命，而是……某个古老存在的分身。”
话音刚落，离他们最近的那枚卵，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咔——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沼泽中格外刺耳。
缝隙迅速蔓延，卵壳片片剥落，露出内部一团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蠕动、拉伸，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有三头六臂，通体漆黑，唯有三双眼睛是血红色的。它缓缓站起，身高超过两丈，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六星斗圣巅峰！
“暗界……守卫……第一化身……”它发出低沉、重叠的声音，仿佛三个灵魂在同时说话，“擅闯圣地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六只手臂同时挥舞，六道漆黑的能量光束射向萧辰与紫妍。
“小心！”紫妍展开龙皇领域，领域内空间扭曲，将三道光束偏移。但另外三道，已经逼近萧辰面门。
“混沌归元。”
萧辰抬手虚按，灰色漩涡浮现，将三道光束吞入、分解。但他脸色微微一白——刚才与裂缝对抗消耗太大，此刻的混沌之力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大哥，你先恢复，我来拖住它！”紫妍化作一道紫光冲向黑色人形，龙爪撕裂空间，直取其头颅。
黑色人形六臂齐挥，与紫妍战作一团。它的攻击方式极其诡异，每一击都带着浓郁的暗之本源，能腐蚀斗气、侵蚀灵魂。紫妍的龙族血脉虽然克制黑暗，但境界差距太大，很快就落入下风。
而就在这时，第二枚卵也裂开了。
这次出现的，是一头形似巨狼的黑色生物，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气息——七星斗圣初期！
“暗界守卫……第二化身……吞噬……”
巨狼仰天长啸，声波化作实质的黑色浪潮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无数孔洞。
萧辰不得不强提混沌之力，展开混沌领域抵挡。灰白色的光芒与黑色浪潮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两股力量在互相抵消、湮灭。
“这样下去不行……”萧辰看向第三枚卵——它也在开始龟裂了。
一旦三枚卵全部孵化，他们面对的就是三个至少六星斗圣级别的强敌，以现在的状态，必死无疑。
必须毁掉卵！
萧辰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缕灰白色的火焰。
“混沌轮回——时空冻结！”
火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笼罩住方圆百丈。光点所过之处，时间流速骤降百倍——这是他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催动的禁忌之术，代价是三年寿命。
黑色人形与巨狼的动作瞬间变得极其缓慢，如同陷入泥沼。
“紫妍，破卵！”
紫妍会意，身形一闪出现在第三枚卵前，龙爪全力拍下。
轰——
卵壳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但……没有碎！
“什么？！”紫妍一惊。她这一爪连八星斗圣都不敢硬接，竟然打不碎一枚卵？
“卵壳是暗界本源凝聚的，物理攻击效果有限。”萧辰的声音传来，他正与时空冻结的力量抗衡，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用龙皇本源……焚烧它……”
紫妍毫不犹豫，双手结印，眉心龙纹大亮。一缕紫金色的火焰从她体内涌出——那是太虚古龙皇的本源龙炎，蕴含着最纯粹的空间与火焰规则。
“龙皇焚世！”
火焰化作一条紫金巨龙，缠绕住第三枚卵，疯狂灼烧。
卵壳在龙炎中发出“噼啪”的碎裂声，暗红色的纹路开始黯淡、剥落。卵内的黑色液体剧烈翻滚，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就在卵壳即将彻底破碎时，异变再生。
第二枚卵孵化的那头巨狼，突然挣脱了时空冻结——它竟以燃烧自身本源为代价，强行加速了时间流速！
“不好！”萧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巨狼化作一道黑光，撞向紫妍。
紫妍正全力催动龙炎，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勉强侧身，用龙翼硬扛。
砰——
龙翼折断，紫金色的龙血洒落长空。紫妍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山壁崩塌，将她掩埋。
“紫妍！”萧辰目眦欲裂。
而巨狼撞飞紫妍后，毫不停留，直接扑向第三枚卵——它要用自身本源，补全卵壳的破损！
“休想！”萧辰不顾一切催动混沌之力，身形一闪，挡在巨狼与卵之间。
“混沌归元——原点寂灭！”
他双手合十，体内混沌宇宙的核心——那颗原点印记——开始剧烈燃烧。这是比燃烧精血更可怕的代价，燃烧的是他对“道”的领悟，一旦施展，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崩毁。
但萧辰没有犹豫。
灰白色的原点印记从他眉心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个直径十丈的灰色圆球。圆球内部，一切存在——光、暗、空间、时间——都在迅速归零、消解。
巨狼撞入圆球，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是破碎，不是蒸发，而是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被分解、归零。
它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六星斗圣级别的本源在原点寂灭面前，如同雪花落入火炉，连抵抗都做不到。
三息。
仅仅三息，巨狼彻底消失，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而萧辰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七窍同时流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宇宙正在崩溃边缘，轮回之环已经出现裂痕，原点印记更是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大……哥……”废墟中，紫妍挣扎着爬出来，看到萧辰的模样，眼泪瞬间涌出。
但危机还未解除。
第一枚卵孵化的黑色人形，此刻也挣脱了时空冻结。它看着消失的巨狼，又看看重伤的萧辰，三双血眼中闪过犹豫，但最终还是扑了上来。
它看得出，萧辰已经是强弩之末。
“死吧……人类……”
六只手臂化作六柄黑色巨剑，同时斩下。
萧辰想要抵挡，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夫君！”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萧辰身前。
小医仙！
她双手张开，冰帝之心在胸前浮现，爆发出璀璨的冰蓝光芒。光芒中，无数冰晶凝结，化作一面巨大的冰盾。
六柄黑色巨剑斩在冰盾上，冰盾剧烈震颤，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没有碎。
小医仙嘴角溢血，但眼神坚定：“想动我夫君……先过我这一关！”
她身后，萧厉、风灵族长、石族长老们也赶到了。看到场中惨状，所有人脸色大变。
“布阵！”萧厉毫不犹豫，与众人联手，布下“净世大阵”。
纯净的光芒从阵法中升起，将黑色人形笼罩。光芒所过之处，暗之本源开始被净化、驱散。
“蝼蚁……也敢……”黑色人形怒吼，六臂齐挥，想要破阵。
但就在这时，第三枚卵——那枚被紫妍龙炎灼烧、被萧辰阻挡的卵——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
卵壳碎片四射，内部的黑色液体却没有凝聚成形，而是……化作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撕裂云层，直入苍穹深处。
紧接着，一个宏大、冰冷、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响彻整个冥煞之地：
“暗界之门……重开……”
“吾之意志……降临……”
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后面，是无尽的黑暗。
一双比山岳还要巨大的血红色眼睛，缓缓睁开。
俯瞰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