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市——警察局大楼内，密集的枪声仿若连成了一条线，夹杂着金属撞击、玻璃破碎，以及某种生物发出的咆哮传来。
墨月在警局门前停下脚步，面甲在黄昏的余晖下泛着冷光：“里面打的好激烈呀。”
亚历克斯吐槽的力气都省了，下拉兜帽遮住面容，一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随后微微屈膝，腿部肌肉瞬间异化膨胀——
砰！
脚下的路面应声龟裂，化作一道黑红色残影，撞碎了警局大厅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玻璃旋转门。
墨月缓步跟了进去，靴子踩过碎的玻璃，发出清脆的碾轧声。
大厅中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混乱。三具身穿土黄色警服的尸体，以扭曲的姿态倒在前台旁，脖颈被某种利器整个切开，血已经染透了深蓝色的地毯。
稍远一些的位置，几个幸存者正背靠背射击——子弹打在对面怪物身上，只溅起黑红色的粘稠浆液。
那怪物有着人形的轮廓，但右臂异化为巨大的锤状结构，每一次砸击都会让大厅地砖崩裂。
左胸处有个明显的贯穿伤，边缘组织还在缓慢蠕动、试图愈合。但修复进度十分的缓慢。
亚历克斯瞬间切入战场，他的冲锋在距离目标两米处骤然转向，避开锤臂横扫的瞬间，右臂同步异化。
皮肤上黑红色生物质如活物般翻涌、凝结、拉伸——形成一柄近两米长的黑色巨刃，刃锋泛着寒光，边缘流淌着猩红光泽。
铛！
锤与刃对撞，金属交鸣的巨响，震得大厅吊灯不停的摇晃。海勒，墨月应该没有记错这个“黑卤蛋”的名字。
“这家伙不是二代的主角吗？不是被a哥注入病毒后才觉醒的吗？怎么招呼都不打，自己跑出来了？”
只见他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抬起那黢黑的脸，眼睛因病毒侵蚀，泛着浑浊的红光，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
a哥并没有理会对方，第二击接踵而至。这一次他改变了战术。巨刃在碰撞中途骤然软化、分散，化作数十条鞭状触须，缠上詹姆斯的锤臂。
触须收紧，锯齿边缘切入生物质内部，同时左臂异化为尖锐的利爪，直刺对方胸口旧伤！
詹姆斯咆哮着试图挣脱，可触须的缠绕力量远超预期。他勉强侧身，利爪擦着肋部划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红色血液喷溅而出。
墨月站在一旁，安静的观察着这场战斗，虽然这“黑卤蛋”也算是个主角，但墨月需要通过实际数据，确认对方是否能够作为替代品。
同时分出一缕精神力，通过精神连接向疫翎下达了指令：“位置共享，向我靠拢！”命令下达后，墨月将视线重新转回战场。
亚历克斯的战斗风格十分高效，每一次变形都精确对准了敌人的攻击空隙。
当詹姆斯、将左臂异化为利爪反击时，亚历克斯后背猛然炸开数条尖刺，如同盾牌般挡住了攻击，随即右腿狠狠踹在对方膝弯。
咔嚓！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詹姆斯跪倒在地，锤臂也因剧痛而恢复了原状。
他抬头看去、是a哥那双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的红色眼睛——冰冷，漠然，如同审视着一件复制品。
“你……究竟……！”詹姆斯喘息着，胸前伤口蠕动的速度几乎陷入停滞。生物质修复身体是需要能量的，而他受伤太重，储备近乎枯竭。
a哥的声音低沉、如岩石相互摩擦发出的声响：“你的病毒，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个问题让詹姆斯愣住了，但战场从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a哥见对方发呆，巨刃再次化型，高举过头顶，刃锋锁定对方头颅——
“等等！”墨月的声音响起，同一时刻，抬手指向詹姆斯——【绞袭】
暗影能量形成的巨爪，扼住詹姆斯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悬停在空中。詹姆斯四肢奋力挣扎，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呼气声。
墨月缓步走来，【霜之哀伤】握在手中。剑身散发着淡蓝色光晕、与外围的黑红华光交替流转，在昏暗大厅中显得妖异而危险。
他来到詹姆斯面前，剑柄末端、对准太阳穴。“你和他废什么话！”墨月偏头看向a哥，“打晕回去再审不就得了？”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巨刃恢复为手臂。这孙子太气人了，自己“辛苦”战斗了半天，他直接偷袭不说，竟然还数落自己这个“劳动力”？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早干嘛去了？马上搞定了你过来补刀？你是真的狗啊。
墨月眼眶中、魂火平静闪烁：“说完了？”
“……说完了！”
“那就闭嘴看着。”话音刚落，剑柄末端精准砸在詹姆斯太阳穴上，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詹姆斯眼睛上翻，瞬间停止了挣扎，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墨月撤去绞袭，任由他摔在地上，甩了甩剑柄。“搞定！”
亚历克斯竖起中指：“快走吧！已经感知不到其它存在，应该没什么遗漏了。”
墨月将注意力、转向大厅另一侧的幸存者们，此刻枪声已经停止，一共七人此刻正大口的喘息着。
墨月的目光扫过人群，三个穿着破烂的男人，两个同样狼狈的女人，一个蜷缩在角落发抖的少年……以及第七人。
她站在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把改装过的4a1，枪托抵肩姿势标准。黑色短发利落的别在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轮廓。
浅蓝色抹胸，布料“艰难”的收束着、对方太过膨胀的曲线。黑色战术热裤下、是一双笔直修长，充满质感的大长腿，可惜不是高跟鞋……差评。
如果不是脸上、残留着几滴黑红色血液，以及四周如同破布般散落的残尸，墨月大概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某个制作精良的里番世界。
女孩同样在看他，目光首先落在魔剑上。剑身的光晕让她瞳孔微微收缩，随后上移到骷髅面甲，与眼眶中跳动的魂火对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异变骤起，墨右侧两米处一具穿着警服、腹部被撕裂的残尸，开始不停抽搐。尸体的皮肤开始不自然地蠕动，像无数虫子在皮下游走。
伤口处翻涌出黑红色的粘稠物质，迅速覆盖体表，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骨头咯！咯！作响。
四肢以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撑起身体。它“站”了起来，局部皮肤被黑红色生物质覆盖，头顶光秃，腹部异常的鼓胀，如同即将临盆的孕妇。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新生“丧尸”抬起那张五官扭曲的脸，转向了墨月。喉咙中发出仿若溺水者般的嗬嗬声，鼓胀的腹部开始有规律的脉动。
女孩儿的警告声、几乎与丧尸的扑击同步响起：
“小心！对方会……！”
唰！腕微转，剑身划出一道冰蓝色“满月”。
弧光掠过丧尸脖颈继续向前，悄无声息没入后方墙壁，留下一道深达半尺的平滑切痕。
丧尸的动作瞬间定格！下一秒，头颅与躯干分离，切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黑色的粘稠血液缓慢流淌着。
两截残躯落地后，却还在疯狂蠕动——“脸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密集的尖牙，躯干的腹部脉动加速，鼓胀到近乎透明。
“——爆炸！”女孩此刻才说完了后半句。伴随话音的落下，无头躯干腹部猛然炸开，大量墨绿交织的粘稠液体四散喷溅。
液体散落在地面、墙壁、天花板，立刻便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腾起刺鼻的白烟。
墨月在爆炸前已然后撤两步，白骨碎片自虚空凝聚，瞬间在身前拼合为五面弧形骨盾。
墨绿液体溅在盾面，细小的坑洞随即出现，只可惜无法穿透。撤掉骨盾，看向那摊仍在蠕动的残躯，不由得评价道：“够恶心。”
但这仅是个开始，仿佛刚才的爆炸是某种信号，大厅内散落的十几具，之前被詹姆斯杀死的警察、平民尸体同一时间开始蠕动。
咯咯、咯咯！骨骼错位声连成一片。皮肤破裂，黑红色生物质翻涌，一具具残破的尸体站了起来。
双臂异化成骨刃、盾牌的，身体异常纤细爬行的，或者干脆像第一个那样腹部鼓胀、呈现不稳定状态的，其它都是普通的丧尸。
七名幸存者、脸色瞬间惨白。“开火！”短发女孩厉声喝道，同时扣下了扳机。
4a1火舌喷吐，子弹精准点射在最前方、一只丧尸的眼眶。丧尸头颅瞬间破碎，但其它的同类已经从两侧包抄而来。
另外三名有枪的平民抬枪始射击，可他们的准头就差太多了，子弹大多打在丧尸的躯干上，虽能延缓其速度，却无法做到击杀。
一只异化丧尸突破了弹幕，骨刃直取女孩咽喉——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a哥此时出现在女孩身前，右臂异化为利爪、架住了对方的攻击。
他微微偏头，兜帽下泛着红光的眼睛、瞥了女孩一眼：“退后！别妨碍我做事。”声音平淡，显得很有逼格。
利爪压着异化体骨刃向下，左腿如钢鞭般踢出，脚踝处的骨刺，精准贯入对方胸膛。丧尸瞬间倒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女孩怔了怔，战斗本能让她立刻调整站位，枪口转向了另一侧。
墨月站在原地，他在观察那些丧尸的“品种”，除了最基础的丧尸、会爆炸的鼓胀者，还有两种新面孔:
一、双臂异化为厚重骨盾，缓慢推进，子弹打在盾面上只能留下浅坑。
二、身体则异常纤细，四肢着地爬行，速度快得带出残影，专攻下盘。
“有趣的变异谱系！”墨月低声自语，“黑光病毒的适应性……远远超出了预期。”
那只爬行者绕过正面战场，从侧面扑向墨月，尖锐的爪子抓向墨月后颈。
霜之哀伤反手向后一刺，剑尖精准贯入对方大张的口腔，从后脑透出。手腕微震，爬行者头颅从内部炸开，躯体软倒在地。
甩掉剑身上沾染的粘液，随后继续观察。战局在a哥加入后，天平彻底倾斜。他的战斗力完全碾压全局。
三分钟后！随着最后一只盾卫被劈成两半，大厅重归寂静，只剩幸存者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地上那些微微抽搐的残骸。
亚历克斯站在尸堆中央，双臂缓缓恢复正常。体表的暗红纹路逐渐隐去，但双眼中的红光仍未熄灭。
他转过身看向墨月：“数据收集好了？”
“勉强看个热闹吧！”墨月迈步走过满地狼藉，鞋子避开那些蠕动的身体残块，“品种比预期多，但强度……也就那样了！”
“那你特么倒是帮忙啊！”
“我是在分析它们的价值！”墨月面不改色，“而且你不是打得挺开心吗？”
a哥又想竖中指，但看了看自己刚恢复人形、沾满粘液的双手，最后忍住了。
就在这时，警局外传来羽翼破空声。一道身影从破碎的正门掠入，双翼收敛，轻盈落地。
疫翎！身穿点缀冰晶的墨色裙甲，异色瞳孔在大厅内扫视。目光掠过满地残骸、幸存者、亚历克斯，最后落在墨月身上。
单膝跪地：“主人！”
“起身，说过多少次了，无用的礼节免了！”墨月指了指昏迷的詹姆斯，“把他带回蜂巢。‘待遇’么……和之前a哥相同。”
疫翎起身，来到詹姆斯身旁。她没有触碰对方，指尖虚划——喀啦声响起。
寒冰锁链凭空凝结，自虚空延伸而出，缠绕上詹姆斯四肢、躯干、脖颈。锁链收束，将他捆成一个无法动弹的“茧”，只留头部在外。
标准的……龟甲缚，还特么是加强版。
亚历克斯眼角不停的抽搐！
疫翎做完这些，异色瞳孔转向a哥，宛如实质的杀意如冰锥般刺出，混杂着瘟疫的腐朽气息、寒冰刺骨的冷意，瞬间将他笼罩。
a哥身肌肉骤然绷紧，生物质在皮下疯狂涌动，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嗬声，双脚不自觉后退半步，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鸣响。
疫翎依旧面无表情，三秒后，她收回目光，杀意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亚历克斯等“疫翎”振翅飞出警局，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看向墨月，声音中带着罕见的迟疑：“混……额，墨月。”
“嗯？”
“你这下属……又是个什么情况？”亚历克斯指了指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地板上还残留着两个浅坑。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疯狂，仿佛要冲过来撕碎我一般。”
墨月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语气轻松：“疫翎性格很好的，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管那叫……‘很好’？”
“至少她没动手！”墨月耸耸肩，“死亡天使——听说过吗？”
“……略知一二！”
“已疫翎便是圣经中描写的、死亡天使原型！”墨月淡淡道。
当然了，那是一般情况下的，她的情况略微有些不同，我稍稍加了一点“料”进去。
沉浸于暗影中不灭的灵魂，然后注入“灾厄源毒”、两个邪恶构造体的核心物质、经过瘟疫能量的催化。便是出现在你面前的——疫翎！
墨月静静注视着a哥：“你应该多看看书……这可是继【炼金术】出现以来，最伟大的造物。”
a哥：“停止你的亵渎发言，做研究的都是一群疯子？而且有极大概率，你是其中最疯的那个。”
“啧！可教也。”
……！
在二人学术交流期间，警局内的幸存者们，总算从一连串冲击中缓过了神。
“她……她飞走了？”一个男人结结巴巴的说道，手指着大门外天空的方向。
“翅膀！黑色的翅膀！还有冰……那是魔法吗？”
“拍下来了吗？谁拍下来了？快分享给我。”
“我拍了！但速度太快了，只拍到了影子……”
七个人！意识到自己活下来的七个家伙，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他们涌向大门，举起手机对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天空疯狂拍照，脸上混合着恐惧、激动和某种病态的亢奋。
墨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了国内某贴吧上的吐槽，觉得特别应景：“国外人少是有原因的”。
看到超自然存在，第一反应不是躲藏，反而兴奋的拍照留念？想“火”想疯了吧？这种作大死的行为，但凡遇到个脾气不好的高位存在，不死才怪。
“喂！”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月转过头，看向那个黑色短发的女孩，她站在原地，手中的4a1枪口下压，但手指依然搭在护圈上，保持着随时可以举枪射击的姿态。
眼睛盯着墨月：“感谢……你们救了我。”她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女孩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叫吉尔·瓦伦丁，浣熊市警局‘stars’小队成员。”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现在……这支队伍大概没剩下几个了。”
墨月没有回答，平静的看着对方。
吉尔被盯得有些发毛，因冰蓝色骷髅面甲的阻挡、看不到任何表情，加上刚才那听着便让人感觉不适的“学术讨论”……
种种因素相结合，所带来的压迫感，比刚才那些怪物更让人心悸。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会变形的黑人……还有之前飞走的那位……女士。他们是什么？保护伞公司的新武器？还是……！”
“你不需要知道，没什么好处！”墨月开口回应，声音透过面甲，带着空洞的回响。
吉尔僵在了原地！
墨月抬起手指了指对方，声音平稳:“你！跟我走。”
声音不大，却恰好被门口那群、兴奋拍照的幸存者们听到了，他们齐齐转头看向墨月。
一个穿着警察黄色制服、身材壮硕的白人大汉向前迈了一步。
手中握着一把霰弹枪，枪管因为过度使用而微微发烫。他盯着墨月，脸上横肉抖动，声音粗粝: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他顿了顿，补充了三个字：“黄皮猴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亚历克斯缓缓转过头，兜帽下的红光锁定大汉，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吉尔脸色骤变：“你疯了？！”
大汉身边的同伴们，更是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向后退去，几乎要撞上身后破碎的门框。
尼玛！人怎么能有种到如此地步？
没看到这个家伙、是怎么秒杀那些怪物的吗？没看到他那把会发光的剑吗？没看到那个长翅膀的女人，对他下跪喊“主人”吗？
大汉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或许是刚才的战斗、肾上腺素冲昏了头脑，或许是习惯了这样的发言。
又或许……他只是无法接受，“被一个亚裔面孔命令”的屈辱感，抬起霰弹枪，枪口指向墨月:
“我再说一遍，这里现在归我管，你，还有你那个会变形的怪胎朋友，立刻滚出——”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响指。啪！寂静的大厅中回荡。
下一秒！警局外传来尖锐的破空呼啸。一道黑影如陨石般、砸穿本就残破的天花板。
水泥碎块、钢筋断茬如雨点般落下，卷起的气流吹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当一切尘埃落定后，众人向中央看去。
一匹浑身漆黑，脚踏幽蓝烈焰，身披盔甲的战马，出现在众人眼前。而之前大放厥词的男人，此刻已变为一摊肉糜。
墨月翻身上马，对吉尔伸出了右手。
咕咚！水的声音传来，五位吃瓜群众相互对视一眼后，全都将视线移向了一旁。
吉尔看了几人一眼，默默丢掉身上的装备，借力跨上马背。
有些事情，既然无法阻止，还不如一开始便选择接受，至少能少吃些……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