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李涯下意识回头。
却见杜二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
卧槽!
这孙子要溜!
见此情形,李涯下意识抬枪就射。
“啪!”
“啊”
窗前的杜二浑身一颤,惨叫着一头从二楼栽了下去。
与此同时,门前的身影也察觉到事情不妙,迅速闪身奔向走廊。
“啪!啪!啪!”
李涯也顾不得查看战果,调转枪口冲着门上的倒影连开几枪。
木门被打得木屑翻飞,留下几个弹孔。
那人闷哼一声,脚下又加快了几分,冲进先前躲避的房间。
待李涯追出房门,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只见沿途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新鲜的血迹。
听到枪响的齐浩田带着手下人匆忙赶来。
“队长,出什么事了!”
李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蠢货,人都跑了,还不快追!”
齐浩田还没蠢到家,他捂着脸看了眼李涯面对的方向,随即也发现了地上的血迹。
“还愣着干什么,顺着血迹给我追!”
“等等!”李涯叫住众人,没好气地说道:“留下两个人,去后院看看刺客死了没有,没死就带过来。”
刚才黑灯瞎火的,他也没看清那一枪打到了哪,只是隐约听到一声惨叫。
那刺客中了一枪又从二楼栽下去,估计摔得不轻。
有没有命还是两说。
手下人恭声领命,迅速开始分头行动。
李涯站在原地,依旧怒气未消。
良久,忍不住狠狠跺了一脚。
玛德!
真特么的点背,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这两拨人绝对不是一起的,而且大概率互不相识。
否则也不会搞出这种迷之操作。
他现在可以肯定,其中一个必定是陆桥山派来的。
这是见不得他立功啊。
李涯双眼微眯,面露杀气。
及至天明时分,负责追查的人手陆续返回。
根据齐浩田的禀报,那名负伤逃走的刺客,此前已经在绣春楼开了间包房,还叫了姑娘伺候。
他带着人沿着血迹一路追到那间包房,没看到人影,床上只有一个被五花大绑堵住嘴的窑姐。
根据那窑姐的供述,此人是当晚过来的。
上来就猴急猴急地直奔包房,她还以为对方急不可耐要办事。
没想到跟着上来以后,又叫了一桌酒菜,让自己陪他喝酒。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又掏出来绳子要把她绑上。
窑姐也是见过世面的。
本来以为对方是要玩点刺激的新花样,也就顺势答应了。
没想到被捆得结结实实,嘴也被塞上了。
直到对方从腰间抽出短刀,她才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这也太刺激了点,没这么玩的。
一直等到楼下传来吵闹声,对方才提刀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多久就响了枪,然后这人匆忙逃回来,跳窗逃走。
据窑姐说,那人逃走时还捂着肩,似乎是受了伤,李涯面色阴沉,眼神不善地盯着齐浩田,厉声问道:“那两个闹事的兵痞呢?”
闻言,齐浩田咽了咽口水。
“当时已经搜过了,这两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正准备再盘问两句,就听到楼上响枪,然后就没顾得上那俩人————”
这会儿李涯是真被气笑了。
两个刺客。
逃了一个,大概率是抓不到。
另一个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估计也够呛。
见鬼的事是天天有。
他几乎要怀疑齐浩田是不是红党的坐探。
那两个兵痞明显有问题,都能在眼皮底下给人放走。
不过红党貌似也不会干出如此脚的事惹人怀疑。
看来是真蠢。
眼见自家队长面色阴晴不定,齐浩田也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队长,那窑姐见过刺客的样貌,可以画象贴出去通辑此人,”
“再有,那人不是受了伤么,我觉得可以查一查津门城内的医院诊所还有药店,”
“只要有人开了止血消炎的药,全都查一遍。”
闻言,李涯挑了挑眉,打量着面前忽然机灵起来的下属。
行,还没蠢到家。
“就这样,你去办吧。”
齐浩田如蒙大赦,连忙恭声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下属离去的背影,李涯长叹一口气。
其实这种手段,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用处不大。
红党不会傻了吧唧去医院药店,津门城这么大,找几个郎中轻而易举。
齐浩田能有这份心,而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犯了错知道弥补,还不算差。
最重要的是,要给红党压力。
而不是犯了事还能大摇大摆自由出入,无所顾忌。
津门不是他们的乐园。
再者,如果真的找到能治枪伤的郎中还好说,要是找不来。
哼,那就只能等死了。
正想着,一名下属匆匆赶来,在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听罢,李涯皱起眉头,思索片刻,他眼前一亮,随即快速吩咐了几句。
下属一愣,随即恭声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李涯眼底寒芒闪动,嘴角微扬。
陆桥山,这回看你还坐不坐得住。
等李涯驱车来到站里,准备向吴敬中报告此事,才得知站长已经连夜赶往金陵。
李涯瞬间懵了。
现在留在站里的,只有陆桥山和馀则成。
陆桥山自不必说,巴不得看他出丑。
至于馀则成,前些日子自己暗查对方,也得罪了人家。
是以这么大的事,根本没有人告诉他。
否则他也不至于跑到秦如海这里打听消息。
“秦科长,谢了!”
李涯道了声谢。匆匆转身离去。
秦如海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
折腾吧,反正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多时,李涯派人把陆桥山和馀则成叫到了大会议室。
陆桥山当仁不让坐在上首位置,一脸的得意。
“老馀,什么情况?”陆桥山好奇地问道。
馀则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陆桥山冷哼一声,面露戏谑之色。
站长在的时候嚣张跋扈,现在站里是自己说了算,这回看李涯还怎么蹦跶。
不多时,李涯大步流星走进来。
当下也没跟两人打招呼,径直来到桌前坐下。
“李队长好大的威风,我跟馀主任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陆桥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站长联系不上你,我们俩也得听你指挥,是吧?”
其实他原本是懒得搭理李涯的。
但想了想,还是打算过来,瞧瞧对方的笑话。
鸡飞蛋打,这回可不光是丢脸的事,北平乔站长那边,也没法交代。
他到要看看,李涯怎么收场。
闻言,李涯却是不气不恼,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哪里,陆处长如今代站长管理站内大小事务,我这不是第一个向您汇报嘛,”
“馀主任也在,正好做个见证,省得有些人背地里急得跳脚,向站长打小报告。”
陆桥山的脸色猛然一沉,气得牙痒痒。
行,嘴硬是吧。
“馀主任,没听说杜鲁门来津门吧,啊?”
陆桥山煞有其事地转头看向馀则成,随即阴阳怪气地嘲讽道:“不知道李队长昨晚忙活什么大事,竟然连站长的通知也不理会。”
馀则成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人,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俩人之所以当面撕破脸,估计也是到了摊牌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索性当了把劝架的老好人,出声劝两人消消火。
李涯也不再跟他继续废话,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昨晚在绣春楼,发生了一系列针对本人的刺杀事件,”
“有红党意图行凶,被我当场拿下。”
此话一出,顿时石破天惊。
陆桥山和馀则成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都知道绣春楼里有事,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馀则成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李涯所说的刺杀,在他看来纯属无稽之谈。
津门站并非离了一个李涯就不转,再说对方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对其动手没有任何好处。
即便没了李涯,还有王涯张涯,有的是人排队想坐这个位置。
他担心的是落入李涯手里的,会不会是罗掌柜派去的同志。
难道翠平去晚了,或者没能劝住?
然而最震惊的,莫过于陆桥山,这会儿他是又惊又怕。
绣春楼那档子事,他再清楚不过。
他根本不相信李涯的鬼话。
什么有刺客去刺杀他,全是扯淡!
但自己却是实打实地派了人,去刺杀那个红党叛徒的。
万一那人真的落在李涯手里,那就彻底完蛋了。
这事跟自己之前捅出来的篓子不同。
以前那些事,说破大天,也就是内斗,跟红党扯不上一点关系。
这回是灭口红党叛徒,性质完全不一样。
虽然他的动机是破坏李涯的任务,但这话说出去也得有人信才行。
而且人现在在李涯手里,口供怎么编还不是全看他的心情。
万一李涯有意把事往红党上扯,给自己也打上红党的标签,那就全完了。
虽然自己没有出面,但这事是曹志平亲自去办的。
拔出箩卜带出泥。
届时自己也跑不掉。
这会儿陆桥山心慌意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诡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