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顾无言,彼此各怀心事。
李涯则是好整以暇地抱着骼膊,一脸玩味地紧盯着陆桥山。
陆桥山本就心虚,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还是馀则成出言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李队长,怎么回事,有人刺杀你?”
闻言,李涯轻咳一声,随即张口就来,“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看不惯我,搞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说着,还不时拿眼神瞟向一旁的陆桥山。
陆桥山被挤兑得那叫一个火大。
尼玛,没完了是吧?
“有事说事,我跟馀主任没工夫在这陪你浪费时间!”陆桥山色恼羞成怒。
见火候差不多,自己气也出够了,李涯这才心情愉悦地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
听罢,馀则成和陆桥山又懵了。
怎么还有另一拨人盯上了绣春楼。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难道是对方动的手?
此刻,馀则成已经全明白了。
八成是罗掌柜派去除掉叛徒的人,和陆桥山派去的人阴差阳错地撞上了。
只是不知道,受伤逃走的是哪个。
被抓的又是谁的人。
陆桥山彻底慌了。
根据李涯的描述,翻窗落网的那个,大概率就是曹志平找的那个梁上君子。
正常人也不会翻窗上二楼。
如果被李涯拿住,一切就彻底完了。
别说副站长的位置,搞不好他就得落个个盛乡一样的下场。
通红,这可是死罪!
咽了口唾沫,陆桥山强打精神,挤出一丝笑容。
“李队长工作得力,等站长回来,全站为你庆功。”
李涯淡淡一笑,幽幽道:“不急,等把背后的大鱼挖出来,再庆功也不迟,”
“说起来,还是陆处长工作得力,领导有方啊。”
面对李涯的贴脸开大,陆桥山只得尴尬一笑,又闲扯了两句,就坐不下去了。
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去。
看着陆桥山离去的背影,馀则成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看来落网的,大概率是陆桥山派去的人。
否则对方也不至于火烧眉毛一样,演都演不下去,火急火燎地狼狈离场。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略微安定了些。
正想着,李涯的声音突然响起。
“则成,待会我要去医院看一看伤员,要不要一起?”
馀则成一愣。
这是又盯上自己了?
随即起身往门外走去。
“我就不去了,李队长自己看着处理吧。”
李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馀则成离去的背影。
如果是因为之前自己调查他心怀不满,还可以理解。
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李涯抱臂胸前,眼角勾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回到办公室,陆桥山当即叫来曹志平,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人呢!”
“你派去灭口的人呢!”
曹志平一脸茫然,低声道:“一组的人还没回来,应该————在路上了吧?”
瞧着下属这副模样,陆桥山差点没被气出心脏病来。
双眼赤红,喘着粗气指了指他,“蠢货,我告诉你人在哪吧!”
“在哪?”曹志平依旧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陆桥山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在医院看医生呢!”
陆桥山这会儿已经是怒不可遏,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的蠢蛋。
当初把这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结果一个晚上的功夫就让人抓了个现行。
关键同时动手的还有一个人,人家见势不妙都能溜掉。
果然是蠢货扎堆,废柴找废柴。
“看医生?”
曹志平一愣,“杜二受伤了?”
陆桥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人被李涯抓了!!!”
他再也憋不住,冲着曹志平厉声咆哮。
曹志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被抓?
怎么可能??
然而打脸简直来得不要太快。
不多时,被派去灭口的一组回来禀报,在接头地点没有发现杜二的身影。
曹志平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如同一滩烂泥,瞬间瘫软在地上。
“你看着办吧,陆桥山神情阴冷,漠然道:“一旦他醒过来,你应该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不能在站长回来以前把这个人解决掉,不光是曹志平得死,他也要被牵连进去。
曹志平心中一紧,强打起精神。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陆桥山微微颔首,“那就去吧,”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曹志平肃然领命,疾步离去。
陆桥山阴翳的眼神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如果再出现任何意外,用不着李涯动手,他就会先下手解决掉此人。
入夜,万籁俱静。
陆军医院一片宁静,住院部的长廊里空无一人。
一道身影迅速潜入换药室。
不多时,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推着换药车来到三楼的一间病房。
几个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守在门外。
见换药的医生过来,其中两人站起身来,打开房门把人带了进去。
医生推着小推车走进病房,却见两个大汉并未离开,而是反手柄门关上,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自己身后。
瞥了眼屏风后还在往下滴着药液的吊瓶,医生心中稍定,随即沉声道:“两位,请出去一下,我要给病人换药了。”
岂料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董医生,你睡糊涂了吧?”其中一个汉子沉声道:“把药挂上,你就可以出去了。”
一个死人,换的哪门子的药。
莫非演戏演上瘾了?
“行了,别废话了,”
另一人不耐烦地走上来,“转身,手举起来。”
大半夜磨磨唧唧招人烦,把药留下他们自己就能换。
例行公事,搜完身赶紧让他滚蛋了事。
来人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心念电转间已经拿定主意。
随即手腕一抖,一柄细长的短刀倏地落在掌心。
两名大汉一前一后走上来。
前者要搜身,后者身手去拿小推车上摆着的药品。
“噗呲一”
寒光闪过,转眼间画出一抹锋利的弧线。
前头那个汉子难以置信地捂着脖子,殷红的鲜血自指缝间泊泊涌出。
片刻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卧槽!”
另一人原本还在准备去收拾一旁的空瓶,却见同伴倒地,随立刻反应过来。
当下伸手就要拔枪,却被对方一个鞭腿重重踢在太阳穴上。
随即闷哼一声,颓然倒地。
转瞬之间,两名大汉一死一伤。
那人脚下不停,绕过屏风快步来到病床前,却见被子从头盖到脚,伤员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皱了皱眉,手上的细刃挽了个刀花,正要捅下去。
“哐当一””
卫生间的门猛然被人踹开。
等侯多时的齐浩田缓缓走出来,手里举着枪直直地指向来人。
“玛德,让老子白白闻了这么久的臭味,可算把你等到了。”
那人心中一惊,而后竟然不理会被人用枪指着,闪电般出手刺向床上的人。
刚才他看得分明,外层的被子上下起伏。
说明床上躺着的,是个活人。
“卧槽!”
齐浩田惊叫一声,随即大声喝道:“老米,别特么躺了!快躲开!”
话音未落,被子猛然被掀开,米志国闪身从里面钻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上。
刚才借着床头的那点缝隙,他瞧的清清楚楚。
来人身手极高,砍瓜切菜般解决两个手下。
原本以为齐浩田出手已经稳了,他刚准备从床上坐起来。
没想到局势突变。
对方竟然不管不顾地挥刀刺过来,显然是抱着一命换一命的打算。
就在米志国狼狈躲避的瞬间,齐浩田也果断扣动扳机。
“啪!啪!啪!”
在室内的近距离之下,根本没有转闪腾挪的空间,射出去几发子弹全都钉在来人身上。
那人浑身一僵,几朵血花瞬间绽放,转眼间便染红了白大褂。
“扑通—”
刺客瘫倒在地上,手中利刃也滚落一旁。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哐当——”
病房大门被门外的守卫撞开。
瞧见病房内凌乱的场面,众人皆是一愣。
“还特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医生来抢救!”齐浩田气急败坏地怒声吼道。
一帮废物。
要不是他反应快,估计病房里人死光了,外头这群蠢货都不知道。
闻言,一众手下开始手忙脚乱地分头忙活起来。
米志国捂着腰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原本以为就是过来帮个忙,躺着不用出力的活,没想到差点把命搭进去。
齐浩田赶忙跑过来扶着他,“老米,你瞧瞧这事闹的,改天兄弟一定亲自登门赔罪!”
这差事是他硬抢来的。
绣春楼十拿九稳的差事让自己给办砸了,连带着原本十拿九稳的分队长也有些不太稳了。
齐浩田立功心切,主动请缨揽下这个差事。
没想到这回不仅差点没留住刺客,就连米志国也险些报销。
作为二分队队长的米志国,现在可是队长跟前的红人。
就连一分队队长邱玉民都得矮一头。
原本他是有意示好,分点功劳给对方。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险些要了人家的命。
这事闹的。
人情没送出去不说,反倒欠了个天大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