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下属快步走进来,在吴敬中耳边低语几句。
听罢,吴敬中面露惊疑之色。
“人在哪?”
“在会议室里等着。”
吴敬中皱起眉头。
思索片刻,目光落在一旁的沉砚舟身上。
“沉处长,跟我一起去见个人。”
会议室里。
左蓝和邓铭坐在长桌旁,两名守卫守在门口,目光不时从两人身上扫过。
邓铭面色平静,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档夹。
左蓝端坐在侧,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吴敬中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头雾水的沉砚舟。
一抬眼,沉砚舟瞬间懵了。
红党怎么找上门来了。
吴敬中坐下后也不废话,上来直接开门见山。
“两位有何公干?”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除了公务一切免谈。
不过要真是公务,也用不着登他的门。
谈判那是国府代表团的事。
这帮人吃吃喝喝,一点正事不干,应付几天红党再干不来,陈长捷马上就能让他们滚蛋。
“吴站长,今天来是有要事需要沟通,已经向警备司令部报备过,”
邓铭看了眼一旁的沉砚舟,不紧不慢道:“事关机密,是不是需要无关人员回避一下沉砚舟差点没搂住火。
老子堂堂情报处少校处长,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无关人员。
真要算起来,窃听器的事还没找你们算帐呢。
“有话不妨直说。”
吴敬中的目光从左蓝身上扫过,语气冷冷道。
邓铭正色道:“贵站抓了我们的同志,姓邱,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放人。”
闻言,吴敬中目光一凝,随即眯眼打量着一旁神情自若的左蓝。
馀则成全程没有接触过此事,这两天忙里忙外操心翠平的事,压根没去过药店。
自己这边刚拿了人,还没审出个所以然,红党马上上门要人。
如此肆无忌惮,不加掩饰地直指要害,丝毫不考虑保护消息的来源。
这事透着邪。
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真的冤枉了馀则成,内鬼另有其人?
“沉处长,站里最近抓人了吗?”吴敬中故作不知,扭头看向沉砚舟。
后者也是久经战阵,编起瞎话眼睛都不眨。
“应该没有吧,”
“要不我下去好好查一查,过两天再给二位答复。”
过两天?
再过一夜,人都不一定还在不在。
左蓝冷笑一声,“我可以提供这位同志是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被你们抓捕的,”
“包括主治医生的姓名。”
“有这回事吗?”吴敬中依旧装糊涂。
沉砚舟心中一凛,暗道不妙。
为了保密起见,之前监视医院,包括抓捕药店老板,全都是龚义和高铭带着从警备司令部稽查处借来的人手去办的。
从头到尾,压根没用津门站一个人。
这会儿红党说得头头是道,就好象是全程参与了这个行动。
玛德,这下麻烦了。
雷震封和馀太太的事还没扯清楚,这又出现了严重的泄密事件。
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他对自己的两个手下很有信心,根本不存在泄密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问题只能是出在医院或者稽查处。
现在的关键是,他是整个行动的策划者和执行者,所有的这些都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这事他是先斩后奏,马奎和馀则成,甚至是吴敬中,都是不知情的。
所以这事不论说到哪,锅也得是他来背。
“应该—可能有吧。”沉砚舟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我建议你们报告上级,尽快释放我们的同志。”邓铭神情严肃道。
吴敬中警了他一眼,双目微眯,淡淡地说道:“没必要,津门站的事本人说了算。”
“还是联系上级吧,我怕你做不了主。”
“那你今天,就没必要登我这个门,’
吴敬中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些许阴:“我不是军调代表,满嘴虚伪的外交辞令,”
“失陪了!”
说罢就往外走。
就差一步迈出门,身后突然传来邓铭淡漠的声音。
“如果说,用佛凳来交换呢?”
“你觉得有必要吗?”
此话一出,吴敬中瞬间如坠冰窟,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片刻后,方才竭力勉强稳住心神。
艰难的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马奎站在窗前欣赏着优美的海景,远处不时传来阵阵汽笛声。
史密斯走过来,把刚泡好的红茶递给他。
自从上次跟谢若林开了次洋荤,他就对咖啡敬谢不敏了。
当下端起茶杯浅啜两口,眉头微微舒展。
这两天沉砚舟各种折腾,昨天几乎是一夜未眠,这会儿他也有些疲倦。
这一闹腾,连带着整个津门站上下的气氛都有些怪怪的,各种风言风语传的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
刚接到史密斯传来的消息,他从医院顺道拐了过来。
“史密斯,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马,我这里还真有一件好事,等着与你分享。”
史密斯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笑得格外璨烂。
他笑得满面春风,一脸的春风得意。
自从晋升上校,接替加西亚准将成为驻守津门的海军陆战队指挥官以来,他的事业也迎来了春天。
远在大洋彼岸的岳父得知他一桩买卖就挣到了十年的薪水后,也对马奎这个素未谋面的朋友大加赞赏。
叮嘱他一定要与这位拥有诚实可靠品质的朋友保持友谊。
有了这位朋友的帮助,加之自己在国会里为他走动,将来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史密斯也是这样认为的。
在他看来,马奎不仅具备成为好朋友的所有品格,更是一个很有才能的政商精英。
即便抛开救妻之恩,他也很乐意与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所以这次有了新的发现以后,才会第一个想到联系马奎。
朋友之间,就应该有来有往。
马奎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哦,不知是什么好事?”
“你应该知道穆连城吧,这可是个很富有的老绅士,”
史密斯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不巧的是,这位绅士先生准备带着他积累多年的财富,悄悄离开这片土地,”
“听说你们中国人对故土都有一种特殊的思念情节,所以我打算把他留下来。”
马奎微微一惬。
抬眼看去,只见阳光映照下史密斯笑得金光闪闪,分外璨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