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学坏了。
瞧着眼前一脸正气,故作优雅的史密斯,马奎脑海中条地冒出这句话来。
不过不管是国会议员的岳父带来的家族熏陶,还是史密斯天赋异禀,利益是肉眼可见的。
这送到嘴边的肉,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这种富得流油的汉奸,放走一个都是国家的损失。
根据史密斯的调查,穆连城把家当打包寄存在水兵仓储一号码头。
一旦见势不妙,方便直接开溜。
马奎倒是很能理解他的做法。
既然在吴敬中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希望,再不抓紧修好退路,等到被掏得差不多,就是人头落地之时。
这个穆连城,倒是一肚子鬼水,很会把握时机。
这会儿红党代表团还在津门没离开,他这是吃准了吴敬中不会在这个档口动他,一面任由想要假戏真做的穆晚秋继续跟馀则成接触,借此迷惑吴敬中。
一面暗中转移财产,随时准备撤离。
只不过任凭穆连城奸滑狡似鬼,还是漏算了一步。
他的保护费是交给了前任指挥官加西亚准将的。
然而人走茶凉。
如今驻守津门的海军陆战队,已经是史密斯上校说了算的。
这就是没留意版本更新的下场。
一朝天子一朝臣。
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史密斯正有意清洗加西亚准将一系,面对这种楼草打兔子的好机会,自然是大喜过望不过他也不好明着出手捞。
毕竟加西亚是怎么倒台的,他再清楚不过。
这事的馀味尚未完全散去,眼下上面盯得正紧,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而军统正好管着肃奸这一摊,由马奎出面处理,再合适不过。
“穆老板已经联系了船运公司,港岛的许家,好象有点背景。”
史密斯语气平淡,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现如今在津门地界上,只要是走水道的,不管是谁,都得先拜他的码头。
水面上游弋的军舰,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可不是摆设。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跟他面谈的。
平日下面几个尉官收点黑钱,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要较起真来,一个也跑不了。
闻言,马奎起眉头思索着。
待到未来红旗编插,象他和老吴这种身份的,必定是要急流勇退的。
港岛便是首选的站点。
至于久居还是暂留,到时再做计较。
先在那边开拓出据点,慢慢经营起来,把退路修好才是重中之重。
身为拥有先知优势的后来者,马奎很清楚局势的走向。
眼下国府上下摩拳擦掌,磨刀霍霍,从上到下全都是胜券在握的心态。
哪里会料到,不过短短两三年的时间,态势便急转直下,攻守易型。
待到败像丛生之时,南边必定是高官显贵争相逃往之地,那时将很难占据一席之地因此必须及早谋划。
这些话,是不能对史密斯说的。
片刻后,马奎心中便有了主意。
稍微整理了下措辞,随即不紧不慢地说道:“史密斯,我有一个提议—””
随着马奎的陈述,史密斯的眼晴越来越亮。
“马,你真是富兰克林最好的朋友!”
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面色阴沉,眼底寒芒闪动。
红党的突然袭击,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原本他是稳坐钓鱼台的岸上人,不论棋局结果如何,都影响不到自己。
然而今日红党这一招釜底抽薪,着实让他措手不及,不给任何反应时间直接把他拉下水。
他很讨厌这种事情脱离掌握的无力感。
根据沉砚舟的调查,这段时间马奎和馀则成根本没有与任何可疑人员有过接触。
唯一一个可以确定红党身份的药店老板,也早就被隔离在医院。
医院外面也都安排了人手,根本不可能传递情报。
而且两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任何有关佛龛的信息。
佛龛的身份是绝密,除了自己和戴老板,也就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其存在。
难道是因为自己暗中连络,才导致佛龛暴露?
思及此处,吴敬中取出钥匙打开上了锁的抽屉,只见佛龛的回电依旧摆放在原本的位置。
他的抽屉钥匙只有一把,平时基本都随身带着,有事外出前也会短暂交给洪秘书保存难道会是他?
吴敬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眼下最棘手的是,红党说这事的时候,沉砚舟也在场,原本他是担心红党下套,保险起见这才拉上他,没想到反倒把自己给坑了。
这事根本瞒不住,必须赶在沉砚舟前面尽快上报戴老板。
当下,吴敬中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请帮我转接戴局长办公室专线,”
片刻后,电话接通。
“局座,我是敬中,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徐府别院。
沉砚舟仰面躺坐在沙发上,心情相当郁闷。
红党代表离开后,他也没了接着审讯的心思,径直回到别院。
他原本还指望以药店老板为突破口,尽快撬开嘴把馀则成带出来。
没成想手段尽出,这人依旧死不开口。
然而更糟糕的事还远不止于此。
红党直接把这人的详细信息甩了出来,搞得他极为被动,险些下不来台。
若非最后红党提及一个名为佛凳的神秘人物,使得吴敬中进退失据,无暇顾及其他,估计这会儿吴敬中已经在指着自己鼻子骂了。
想起吴敬中勃然色变的慌乱表现,沉砚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就其表现来看,这事绝对小不了。
作为一个频频失手的失败者,沉砚舟很能理解吴敬中的感受。
茫然,以及无尽的愤怒。
“铃—铃—铃—”
正想着,客厅的电话忽然响起。
“喂,哪位?”
“站长,您有什么指示?”
“行,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沉砚舟精神一振,当即一跃而起。
看来吴敬中这回是真急眼了。
让他马上赶回站里,带队进行地毯式清查。
正好,他也可以顺便做点事。
“龚义,把高铭叫回来,”
“有件事,你们俩一块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