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jh警备司l部少将参谋z,周毓秀。
当下,周毓秀微微皱眉瞥了眼晕倒在地上的人,便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警署里的蝇营狗苟,他完全不感兴趣。
这样的小角色,也不值得他兴师动众到此。
他脱下白手套,伸手与陈明泽握了握。
“陈局长,人我都带过来了,已经交给你的人了,”
周毓秀淡淡地说道:“警卫连在楼下,接下来怎么办,听你招呼。”
其实他和陈明泽并无交情。
在今天以前,两人甚至根本就不认识。
但周毓秀却认识杨文泉。
此前94军曾经在上沪驻扎过一段时间,两人有过往来,算是老相识了。
他的兄长,整编第51师师长周毓英,跟杨文泉还是军校的同窗,两人交情甚笃。
有了这层关系在,他今晚才会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杨文泉亲自来电说明缘由,这些个芝麻大点的事,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瞧着会议室满满当当一屋子人,他就知道这里面还有事。
他让宪兵带过来的那几个驻军里的小军官,也跟警局里面的人有点牵扯。
看在杨文泉的面子上,他索性好人做到底,帮这位陈局长撑撑场面。
此话一出,陈明泽脸上的笑容再度璨烂了几分。
对方的身份他自然是知道的。
堂堂京沪警备司令部参谋长,当着一众下属的面,能如此给面子,以后他这局长的位置也能坐得更稳。
谁再敢吃里扒外,搞那套阳奉阴违的把戏,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脑袋够不够硬。
看来这位马老弟,果真有两把刷子。
即便到了上沪,也能摇到如此重量级的人物。
“周参谋长客气了,事不宜迟,那咱们这就出发吧,说着,他回过头扫了眼战战兢兢的一众下属,而后叫来门外等侯多时的刘探长,“刘探长,这里就交给你了。”
“局长放心!”
刘探长肃然领命。
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早早做出明智的选择。
谁能想到这位局长大人来头这么大,竟然连驻军都能调动。
青帮之所以能称霸上沪,不就是因为手下人多势众。
而今警局有了驻军做后盾,根本不虚黄金荣,更不要提几个内鬼。
官场上的规则就是如此,机会一闪而逝,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如今他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未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以预见,上沪警局将会迎来一场大地震,届时空出来的位置里,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刘探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眸底闪过一丝名为野心的东西。
礼查酒店。
房间内。
马奎抱着骼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跪坐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几个混混。
陈明泽那边正热闹,他这边也没闲着。
摸清了姜存明的底细,果断命令陆建亦下手将其控制,并前往姜家老宅起出藏匿的那批东西。
陆建亦和何涛带人赶到老宅,正好碰上这几个正在忙活的地痞流氓。
随后也没客气,当场把人都拿了。
面对顶在脑门上的手枪,几个混混很识相地抱头乖乖蹲在地上,任由被绑起来。
而后略微费了些手脚,几人便乖乖道出实情。
原来几人都是唐嘉鹏的手下。
因为姜存明为了翻本,屡屡掏出宝贝,终于引起了唐嘉鹏的觊觎,指使几人摸清来历。
经过这么多天的暗中跟踪,才确定了这处藏宝点。
没想到刚动手,就被逮了个正着。
估计是陆建亦下手有点狠,这伙人慌不择言之下,竟然把长鸿公司经理被杀的事也一块交代了。
凶手正是这伙人里面的其中两个。
马奎挑了挑眉。
没想到追索穆连城家产,竟然还顺带手破了一桩命案,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队长,这几个人怎么处理?”陆建亦低声问道。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马奎嘴角微扬,“既然是命案,就交给警局,”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证据确凿,再加之这桩命案,足够把唐嘉鹏钉死。
唐嘉鹏不过是小人物,幕后的黄金荣才是正主。
此事由陈明泽来处理,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
随即何涛让人把几个混混带走,直接送往警局。
待众人离去,陆建亦问道:“队长,陈局长那边,要不要去看看?”
“用不着,后面的事不需要咱们出面,”
马奎笑着摇了摇头,“你别忘了,上沪是王新衡的地盘,这位是委座跟前的老人,,“当初西北事变,人家可是跟委座一块被关过几天的,”
“咱们要是跟陈明泽和驻军走的太近,难说委座那边会不会有想法。”
陆建亦一怔,这才回过味来。
这事闹得太大,估计上沪站已经在关注了。
这时候他们掺和进去,万一王新衡打小报告就麻烦了。
说到底,上沪不是他们的辖区。
到了人家的地头,不拜军统的码头,反倒跟唐纵一系以及驻军有牵扯,这事说出去就不好听了。
吃里扒外,这事更犯戴笠的忌讳。
即便有金陵的交情,登门拜访一次也就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
军统上沪站。
办公室里,站长王新衡正在听取下属的汇报。
“站长,许家已经托关系,找上了陈明泽,”
“驻军方面,京沪警备司令部参谋长周毓秀,也亲自带人赶了过去,”
“两方汇合,估计是要对唐嘉鹏下手了。”
听罢,王新衡目光闪铄,沉默不语。
马奎来上沪的事,他前几天就已经知道了。
关于此人,他也早有耳闻。
在山城之时,曾经做过毛人凤的侍卫长。
后来被委派到津门站,担任行动队队长。
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盘尼西林事件,直接导致郑介民的亲信陆桥山下课。
此人不仅安然无恙,反而深受吴敬中的信任。
如此看来,这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关于马奎的动态,他也详细了解过,是乘坐许家的货船来的上沪。
此番来沪,并没有到站里拜码头,说明为的是不便人知的私事。
而许家如今深陷风波,被黄金荣的门徒叼难,公司举步维艰,眼看着就要关门大吉。
这时候陈明泽突然出手,多半是马奎从中牵线搭桥。
而陈明泽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作为唐纵的同乡,直接辞去金陵站站长职务,空降上沪担任警局局长,足见对其信重。
如今更有驻军方面参与其中,把水搅得更浑。
王新衡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特么一个个都是棘手的人物,都汇集到上沪。
万一闹腾点什么事出来,上头问责,他也得跟着倒楣。
见他许久不答话,秘书目光闪了闪,试探着问道:“站长,您看这事,咱们要不要管一管?”
王新衡抬起头,象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秘书。
“那你说说,该怎么管?”
“是抓马奎,还是抓陈明泽,周毓秀?”
闻言,秘书神情一僵,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抓马奎?
别闹了,人家到上沪来又没犯法,什么理由动人家。
至于拜访陈明泽,人家一句有故交,拜访老朋友就能给你堵回来。
再说不打招呼动吴敬中的人,真当人家是软柿子呢。
陈明泽那就更不能动了。
唐纵如今圣眷正隆,就连戴局长也得礼让三分。
这会儿动人家的亲信,这不明摆着给唐次长上眼药。
至于驻军,根本不用提。
没正当理由动人家参谋长,基本也就活到头了。
这事谁干谁死。
最关键的是,陈明泽干的事合情合理,而且合法。
打击地痞流氓,维护社会稳定,谁也不敢站出来说不对。
看着秘书离去的背影,王新衡眼神泛起一丝冰冷,面无表情。
这秘书,是时候换掉了。
屁股有点歪。
这种蠢货秘书,迟早连累到自己。
看来这位黄老板果真是神通广大,竟然有这么多门路,连自己秘书的路子都能走得通。
其实他大概也能明白下面的想法。
无非是当年委座与其有故,因而有意卖个好。
然而作为委座曾经的身边人,他对其态度再清楚不过。
没有任何一个首领,愿意跟帮派分子扯上关系。
这是一段没人敢当他面提及的不光彩经历。
而且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帮派分子,一向吃黑吃惯了,迟早会惹出祸事。
也就是当初黄金荣比较识相,主动交还拜帖,低调蛰伏了一阵,这才幸免于难。
这些年,黄老板也靠着这个隐形福利,赚了个盆满钵满,混成了上沪滩无人敢惹的角色。
虽然从不曾主动提及,但大家看在委座的面上,不管黑道白道,都要给几分薄面。
就连当初嚣张跋扈的张啸林,也要让他三分。
现如今,其门人竟公然对合法经营的商人下手,甚至当街杀人。
如此猖狂,各部门却视而不见。
其实王新衡倒是有些佩服陈明泽的。
不论其动机如何,挑这种难啃的硬骨头立威,是有点胆魄的。
再说马奎虽然没拜他的码头,但也没有过分干预此事,顶多是穿针引线,代为引荐罢了。
他之所以对此视而不见,任由他们动手,也是存了这份心思在里面。
再怎么说,上沪也是国府治下。
总不能任由地痞流氓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把那人狠狠教训一顿,想必委座也是乐见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