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门前站了片刻,唐嘉鹏麻利地钻进路边早已等侯多时的车子里。
“二爷,咱们去哪?”负责开车的手下恭声问道。
想了想,唐嘉鹏吩咐道:“走,先去铺子那边。”
听老三说从那俩二世祖手里弄到不少好东西,他这会儿也来了兴趣。
反正保险柜里的宝贝也跑不了,不如先去那边瞧瞧。
手下得了指示,车子立即激活,快速消失在茫茫黑色中。
钱记当铺。
后院库房里,此刻人影闪动,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仓门外,一名身着对襟黑褂、膀大腰圆的壮汉双手叉腰,满脸兴奋地盯着下面人往库房里搬运着硕大的的木箱
院子里还堆放着十几只还没搬完的木箱。
瞧着手下人粗手粗脚的模样,壮汉皱起眉头。
“都特么给我轻着点,别磕坏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
这里面可全都是值钱玩意儿,刚出厂的十成十新货。
要是磕坏了一点,可就卖不上价了。
想起那个一脸肉疼的败家子,壮汉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没想到小白脸人看起来不怎么着调,还真掏出来不少好东西。
这一把可挣大发了。
这批货不走场子里的帐,挣多少可全都是他们自己的。
想到这里,壮汉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头一片火热。
有了钱马上买俩大宅子,再把舞厅里那几个小骚货弄到手养起来。
玛德,那身段,小腰扭起来迷死个人,能要了他半条老命。
到时老子也是有钱人了。
那几个见钱开眼的骚货,肯定上赶着往床上送。
他这边正做着美梦,已经琢磨着钱到手该怎么花了。
院门猛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打断了他的遐想。
壮汉面露不悦之色,皱起眉头扫了眼来人,正要开口训斥。
下一秒,却换上一副狗腿讨好的表情,小跑着迎了过去。
“二爷,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瞧着忙得热火朝天的一众下属,唐嘉鹏心情大好。
目光落在院子里堆放着的木箱上,抬手拍了拍壮汉的肩膀,“老三,你辛苦了,干的不错!”
壮汉满脸堆笑,赶忙奉承道:“还是三爷运筹得当,我就是干点打下手的活计。”
唐嘉鹏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问道:“怎么样,都验过了吗?”
“我办事,您放心,”壮汉嘿嘿一笑,”每一箱都打开验过,全都是十成新的原厂货。”
想了想,唐嘉鹏把壮汉拉到一边,低声问道:“那个小白脸呢?”
壮汉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交完货以后,我看没什么问题,就把人放了,”
“那小子虽然是个废物,但我怕把人处理了,再招惹了背后的人、、、”
话没再说下去,唐嘉鹏却明白他的意思。
这俩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虽然蠢,但家底也是真的厚。
这种人肯定是有来头的,家世小不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走到哪都是这个理。
可要真把人宰了,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这要换了是没背景的,免不了会被他们再敲骨吸髓,而后再毁尸灭迹。
可要对上非富即贵的存在,就没必要弄得不死不休。
图财而已,要是把事情闹大,就划不来了。
与此同时。
上沪警局。
数十辆迷彩军车气势汹汹驶入大院,门岗干看着,愣是没敢拦截,赶紧打电话汇报情况。
军车一字排开,急停在办公楼前。
紧接着,百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跳落车,而后在带队军官指令下开始列队。
这一幕,使得整个办公楼瞬间一片哗然。
许多脑袋悄悄伸出窗户,探头探脑向楼下张望。
车门被拉开。
一名身着少将服色的军官,不徐不疾地走落车。
会议室。
大半夜被召集起来的各位中高层分列两侧,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部分人面露不忿之色。
为首的一名副局长面色阴沉,瞥了眼端坐上首位置的陈明泽,冷哼一声,“陈局长,大晚上把大家弄到这里来,还没收配枪,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陈明泽双目微闭,却并不睁眼,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不着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闻言,副局长面色再度阴沉几分,随即向对面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后者顿时会意,当即拍案而起。
“陈局长,您虽然是上头派下来的,但也不能无故囚禁我们这些同僚吧!”
“各位兢兢业业,平日里忙里忙外,操持着这么一大摊子,”
“没想到还被像犯人一样对待,哼,真是让人心寒。”
话音未落,其馀人纷纷接话。
“是啊,您到底有什么事,非要闹成这个样子?”
“对,我们又不是犯人!”
“局长,有话您就说,何必这样对大家。”
众人七嘴八舌,场面顿时乱起来。
陈明泽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抱着骼膊,冷冷地扫了眼带头发难,现在却装作跟没事人一样的那位副局长。
“陈某是上面下来的,有些人不服我很正常,”
陈明泽语气不咸不淡,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各位跟我无冤无仇,我也犯不着跟大家过不去,”
“不过各位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做事之前总要多想一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也是从下面一步步做上来的,知道底层的难处,”
“将心比心,我不会为难各位同僚,但有些人做的太过,总要有个说法,”
“否则,陈某对上面也没法交代。”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大家都是多年的同僚,谁还能不知道谁。
收点黑钱,捞点外快,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上至几位副局长,下至街头的巡警。
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从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
听这位新任局长大人的口气,似乎并不打算当包拯,跟大家过不去。
大家瞬间放下心来,大部分人都闭上了嘴。
既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就没自己什么事,看戏就行了。
当下,几个机灵点的,已经慢慢回过味来。
刚才带头闹事的,以及那位副局长,都跟黄金荣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已经不难猜出答案。
局长大人对此极为不满,有意杀鸡做猴,顺势立威。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也是应有之意。
再说这事干得也确实过分。
当街行凶,未免太嚣张了点,根本没把警局放在眼里。
感受到同僚投来打量的眼神,副局长大人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
能混上这个位置的,没一个蠢货,都是人精。
陈明泽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摆着是要拿自己这一系开刀。
早就听说此人在上层有些背景,难道果真如此,竟然连黄金荣也不放在眼里?
这位副局长是越想越心惊,额头也开始见了汗。
自己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只要认真查,必定是藏不住的。
还有家里藏的那些个金银细软,以及往来书信,一旦被查出来,可就全完了。
想到这里,副局长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深耕上沪多年,他多少也是有些心腹在手里的。
还有驻军的关系网。
那些钱,可不是白花的。
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随即目光扫过几个心腹下属,快速交换眼神。
几个下属顿时会意。
他们都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一旦泛了水,谁也跑不掉。
当下咬了咬牙。就要站起来。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其中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
随即会议室的大门猛然被人推开。
“哗啦——
众人一惊,齐齐向门外看去。
只见两名头戴钢盔、胸前挂着冲锋枪的卫兵神情肃然,昂首挺胸敬了个军礼。
片刻后,一名军官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来。
先前挑事的副局长心中一喜。
先前被陈明泽的亲信传唤到此前,他便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暗令心腹火速通知驻军里的熟人。
没想到这么快人就到了。
当下,他理了理衣领,斜睨了眼依旧正襟危坐的陈明泽,随即满脸堆笑起身相迎。
然而刚走出没两步,猛然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此刻,副局长大人嘴唇开始不住地颤斗,目光死死盯着少将领章。
无它。
他让人去叫的那位,不过是个少校。
少校和少将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他并不觉得一个小小的少校,能搬来一名少将为自己站台。
随即,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募然升起。
既然不是自己叫来的,那总该不会是。。。
然而下一秒,他的想法便得到了验证。
陈明泽扫了眼愣在原地的一众下属,又瞥了眼呆若木鸡杵在原地的副局长,露出一缕嘲讽的笑容。
随即不慌不忙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向着来人走去。
“周参谋z,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副局长大人顿觉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竟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几个心腹下属瞬间面如死灰,低着头直打哆嗦。
其他人则是面露惊疑之色,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偌大的会议室里,几十号人。
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会晕厥在地上的副局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