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能量怪蛇的袭击,队伍更加谨慎地向着洞穴深处、那能量网络的核心光团前进。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便越强,能量乱流也越发狂躁。火把的光芒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四周完全被那些显化的、流淌的能量脉络所照亮,光怪陆离,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而紊乱的发光生命体内部。
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规律性的脉动,仿佛与那核心光团的搏动同步。一些细碎的石子随着脉动轻轻跳跃。温度也变得更加极端,时而热浪扑面,时而又寒意刺骨,冷热交替毫无规律。
“夫人,前方能量太过狂暴,似乎……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玄十七眯着眼,望向大约百步之外。那里,无数粗大、颜色各异的能量流如同狂暴的龙卷,围绕着一个中心点疯狂旋转、交织、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近乎实质的能量风暴区域。风暴中心,便是那个最为明亮、搏动也最为剧烈的光团,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混乱的力量。
那便是“灵枢之眼”此刻真正的核心显化!能量风暴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隔绝了内外。
沈青禾停下脚步,凝神观察。她怀中的星钥此刻已不仅仅是悸动,而是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兴奋,又似在警示。地脉之心的暖流也加快了流转,与星钥的脉动隐隐呼应。
“这风暴是地脉能量极度失衡、激烈冲突形成的具象。”沈青禾判断道,“强行闯入,除非修为极高或有特殊护身之宝,否则瞬间就会被撕碎,或者被混乱能量侵蚀神智。”她想起了血影楼杀手那似乎有所准备的样子,“血影楼的人,很可能有某种方法应对,或者……他们目标并非直接闯入核心,而是另有所图。”
正思忖间,韩冰忽然低呼:“夫人,您看那边!风暴边缘,好像……有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能量风暴区域的侧后方,靠近洞壁的位置,狂暴的能量流相对稀疏一些,隐约可见那里并非纯粹的岩石洞壁,而是……似乎有一些人工修葺的痕迹?几根断裂的、刻有模糊纹路的石柱半埋在地下,更远处,仿佛有一个被碎石半掩的甬道入口!
“遗迹?”沈青禾心中一动。墨翟秘卷提过,上古时期,一些通晓天地奥秘的修行者或方士,有时会选择在“灵枢”节点附近建立洞府或进行某些仪轨,借助地脉能量。难道这玲珑山下,除了天然形成的“灵枢之眼”,还有上古遗留?
“过去看看,小心。”沈青禾当机立断。比起硬闯能量风暴,探查可能的遗迹或许是更稳妥的突破口,也可能与血影楼的目标相关。
队伍小心翼翼绕过能量风暴的边缘地带,避开那些不时溅射出来的能量火花和乱流,来到了那处疑似遗迹的区域。
走近一看,确实像是某种古老建筑的废墟。断裂的石柱材质非金非玉,却异常坚硬,表面纹路古朴玄奥,历经漫长岁月和此次地动山崩,依然没有完全磨灭,只是大多残缺不全。半掩的甬道入口约一人高,内部幽深,不知通向何处。入口处的岩石也有熔融琉璃化的迹象,但比起主洞口要轻微许多,似乎是受到能量风暴的余波影响。
“这里有足迹!”一名眼尖的府兵指着甬道入口附近的浮土。几对新鲜的、略显凌乱的脚印清晰可见,延伸入甬道黑暗之中。脚印边缘,还散落着几点不起眼的暗红色痕迹,似是干涸的血渍。
“血影楼的人进去了!”玄十七语气一沉,“时间不会太久。”
沈青禾蹲下,仔细查看脚印和血迹,又抬头望向甬道深处。精神力尝试探入,却感到一股滞涩,仿佛甬道内充斥着某种干扰精神探查的力场或残留能量。
“跟进去,保持距离,提高警惕。”沈青禾起身,目光锐利。血影楼抢先一步,这甬道内恐怕既有古老遗迹的危险,也可能有他们设下的陷阱。
甬道内异常狭窄,仅容两人并行,石壁光滑,同样刻有与外面石柱类似的纹路,只是更加密集复杂。空气沉闷,弥漫着一股尘土与陈腐的气息,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外面核心能量同源却更加凝练古老的波动。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刻满符文的石壁上,显得光怪陆离。
前行数十丈,甬道开始向下倾斜,且出现了岔路。地面和墙壁上的打斗痕迹开始增多,除了新的血迹,甚至还发现了两枚崩断的、带有血影楼特色的淬毒飞镖,以及一小片被利刃划破的黑色衣角。
“他们在这里遭遇了什么?”韩雪低声道。
“可能是遗迹本身的防御机关,也可能是……遗迹里还有别的‘东西’。”沈青禾语气凝重。她注意到,一些石壁上的纹路在火光照耀下,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光,仿佛仍在运作。
正说着,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兵刃交击和某种沉重物体拖行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寂静,只有远处能量风暴的低沉轰鸣隐隐传来。
“在前面!”玄十七身形一闪,已悄无声息地掠向拐角。沈青禾等人紧随其后。
拐过弯道,眼前是一条较为宽阔的通道,尽头似有一扇破损的石门。而通道中央,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三具尸体倒伏在地,服饰正是之前遭遇的血影楼杀手。他们的死状极惨,仿佛被巨力撕扯过,肢体残缺,伤口处泛着不正常的焦黑色,并非兵刃所致。而在尸体旁边,散落着几块仍在微微抽搐的“东西”——那是一种形似石俑,但关节处有暗红能量连接,眼眶中燃烧着混沌光焰的傀儡!这些石俑约半人高,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手中持有石质刀剑,此刻大多也已残缺不全,倒在地上,唯有眼眶中的光焰尚未完全熄灭。
显然是血影楼的人触发了这里的守卫傀儡,付出了代价才将其击毁。
“这些傀儡……靠核心能量驱动。”沈青禾注意到石俑胸口处有镶嵌凹槽,如今已空空如也,残留着能量灼烧的痕迹。“攻击带有能量侵蚀性。”
她走到那扇破损的石门前。石门原本应很厚重,此刻中间破开一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暴力从内部或外部轰开。门内一片黑暗,但那凝练古老的能量波动,正是从里面传来,并且比外面强烈得多。
门楣之上,依稀可辨几个古老的篆字,历经岁月,已然模糊,但沈青禾结合墨翟秘卷所学,勉强认出其中两字:
灵枢之府?难道是上古监察或利用此“灵枢之眼”的场所?
门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以及……压抑的呼吸声!
血影楼残存的人,就在里面!而且,很可能已经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正在艰难应对着什么。
沈青禾与玄十七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打了个手势,韩冰韩雪与府兵们立刻屏息凝神,占据通道两侧有利位置,刀剑出鞘,弩箭上弦。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星钥与地脉之心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她迈步,率先从那破损的石门洞口,踏入了那片未知的、弥漫着古老能量与血腥气息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