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破损石门,眼前并非预料中的厅堂或密室,而是一个相对宽阔、高约三丈的圆形石室。石室顶部镶嵌着数颗早已失去光泽、蒙尘的夜明珠,仅能提供极其微弱的光线。但此刻照亮石室的,却是另一种光源——
石室中央,有一个约丈许方圆的石台,石台上刻画着极其复杂精密、层层嵌套的阵纹,阵纹线条并非雕刻,而是一种半嵌入石质的暗金色金属,即便历经漫长岁月,依然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金属光泽。而阵纹的核心,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介于虚实之间的光芒!
那光芒呈现出纯净的银白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沙在缓缓流转、生灭,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既古老又玄奥的波动。这波动与外面狂暴的“灵枢之眼”核心能量同源,却要精纯、凝练、平和无数倍,仿佛是被高度提纯和驯服后的地脉精华!
石台上方,对应着石室穹顶,那里也刻画着类似的阵纹,与下方石台阵纹隐隐呼应,构成一个完整的体系,仿佛某种拘禁、转化或疏导能量的装置。这整个石室,连同外面的甬道、石柱,俨然是一个依托“灵枢之眼”建立的小型上古设施——“枢府”的核心所在!
而此刻,石台旁,正站着两个人,正是血影楼残存者。其中一人半跪在地,右手死死按在石台的阵纹边缘,左手捂着腹部,指缝间鲜血汩汩流出,气息萎靡,正是之前那戴血蝠面具的杀手首领,面具已然破损一半,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中年男子面孔。另一人持刀警戒,身上也有多处伤痕,警惕地盯着闯入的沈青禾一行。
那悬浮的银白光团,显然就是此地的关键!血蝠首领的手按在阵纹上,似乎正试图以自己的内力或某种邪门方法,干扰阵纹,影响那光团。光团的光芒因此微微闪烁,流转的星沙也出现了些许紊乱。
“住手!”沈青禾清喝一声,她虽不知那光团具体是何物,但直觉此物至关重要,且与整个“灵枢之眼”的稳定息息相关,绝不能让血影楼的邪法得逞。
“镇国夫人……果然名不虚传,来得真快。”血蝠首领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扭曲笑容,声音嘶哑,“可惜……晚了点。”他按在阵纹上的手猛地一发力,一股阴寒邪异的内力强行灌入!
嗡——
石台上的阵纹骤然亮起一瞬,随即部分线条光芒急速黯淡,甚至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那悬浮的银白光团剧烈一震,光芒暴涨又急剧收缩,内部星沙流转猛地加速,变得混乱起来。与此同时,整个石室,乃至外面通道,都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哀鸣和震动!外面能量风暴的轰鸣声似乎也变得更加狂躁!
“你做了什么?!”沈青禾又惊又怒。对方分明是在破坏这上古阵法的平衡,其后果不堪设想!
“做什么?自然是取走这‘星核源种’!”血蝠首领狞笑,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贪婪,“这等汇聚一地灵枢精华、历经万载蕴育而成的天地奇物,岂能埋没于此?唯有献予楼主,方显其价值!”他说着,竟不顾伤势,另一只手探出,抓向那因阵法被干扰而变得不稳定的银白光团!
“妄想!”沈青禾岂能容他得逞,身形如电,已然掠出,一掌拍向血蝠首领。掌风凌厉,带着地脉之心的中正之力,直取其要害。
旁边那名持刀杀手厉喝一声,挥刀拦截,刀势狠辣刁钻,直取沈青禾脖颈。
“你的对手是我!”玄十七的刀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架住了这一刀,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气纵横,在石室内激起回响。
韩冰韩雪亦同时出手,攻向那受伤的血蝠首领,防止他继续破坏阵法和夺取光团。
血蝠首领武功确实高强,虽受重伤,身法依旧诡异,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韩氏兄弟的合击,反手弹出数枚乌黑毒针,逼得两人回防。但他这一分神,对阵法的影响稍减,那银白光团的闪烁稍稍平复了一些。
沈青禾没有去追击血蝠首领,她的目标首先是稳住阵法!她一个闪身来到石台旁,目光迅速扫过那复杂的阵纹。墨翟秘卷中关于阵法禁制的知识飞速在脑中闪过。这阵法核心在于疏导、平衡“灵枢之眼”的能量,并将其中最精纯的部分凝聚成那“星核源种”(她记住了血蝠首领的称呼)予以保存或利用。如今部分阵纹被阴寒邪力侵蚀破坏,导致能量疏导失衡,不仅“星核源种”不稳,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加剧外面整个“灵枢之眼”的暴动!
她毫不犹豫,将手掌轻轻按在石台阵纹一处未被破坏的关键节点上。地脉之心温和而坚韧的力量,混合着她精纯的精神力,如同涓涓暖流,小心翼翼地向阵纹中渡入。她没有试图强行修复破损处(那需要极高深的造诣和对应材料),而是旨在加强尚完好的部分,重新构筑一个临时的、简化的能量循环,先稳住核心,隔绝外部狂暴能量的进一步冲击,也为那“星核源种”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地脉之心的力量果然与这上古阵法同源,甫一进入,便引发了阵纹的轻微共鸣。那些尚未黯淡的线条重新稳定下来,光芒虽然微弱,却不再闪烁。悬浮的银白光团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同源力量的安抚,星沙流转的速度放缓,光芒渐趋平和。
“嗯?你竟然懂得操控此阵?”血蝠首领见状,又惊又怒。他为了今日,准备了许久,才勉强找到以邪力暂时干扰阵法、窃取“源种”的取巧之法,没想到沈青禾竟能直接以正法稳住阵法!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阻止她!”血蝠首领对那持刀杀手厉吼,自己则眼中凶光一闪,竟不再去抓“星核源种”,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满诡异血色符文的骨牌,猛地拍向石台另一处阵纹节点!那骨牌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不祥之气,显然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邪道法器,旨在彻底污秽、引爆阵法!
“不好!”沈青禾立刻察觉那骨牌的威胁。一旦让其成功,阵法可能瞬间崩溃,积蓄的能量(包括“星核源种”和外面狂暴的灵枢能量)将彻底失控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她来不及多想,另一只手并指如剑,一点星芒自指尖迸发(催动了星钥一丝力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飞出的漆黑骨牌!
嗤——!
星芒与骨牌接触,并未发出巨响,而是如同热刀切牛油,那骨牌上的血色符文瞬间黯淡、崩解,骨牌本身也化作一蓬黑灰,簌簌落下。其中蕴含的邪力被星钥那纯净的星辰之力瞬间净化。
“噗!”血蝠首领与那骨牌心神相连,法器被毁,他顿时遭到反噬,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再次暴跌,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
那持刀杀手见首领重伤,心下大乱,被玄十七抓住破绽,一刀斩断其持刀手臂,紧接着刀锋掠过脖颈,了结了其性命。
石室内,暂时只剩下重伤的血蝠首领,以及沈青禾等人。
血蝠首领背靠石壁,面具完全脱落,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怨毒地盯着沈青禾,又看了看石台上重新稳定下来、缓缓旋转的银白光团,发出嗬嗬的惨笑声:“好……好一个镇国夫人……坏我血影楼大事……楼主……不会放过你……”声音渐低,头一歪,竟是气绝身亡,显然在最后时刻自断了心脉。
危机暂时解除,但沈青禾丝毫不敢放松。她的手依旧按在阵纹上,持续输送着地脉之心的力量,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这上古阵法受损,外面的“灵枢之眼”又处于狂暴状态,一个不慎,仍可能引发灾难。
“夫人,现在怎么办?”玄十七上前,看了一眼那神秘的“星核源种”,又看向气息微喘、额头已见汗珠的沈青禾。
沈青禾凝视着那团纯净的银白光芒,它能被血影楼称为“天地奇物”,必然非同小可。但更重要的是,它是稳定此处“灵枢之眼”的关键之一吗?还是说,它本身的存在,就是此地能量失衡的部分原因?
“先设法彻底稳住此地阵法,隔绝内外能量进一步交互恶化。”沈青禾沉声道,“然后……我需要仔细研究这‘星核源种’和整个‘枢府’的奥秘。此地之事,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她隐隐感到,玲珑山之变,或许不仅仅是一次自然灾变或简单的宝物出世。血影楼的介入,“星核源种”的存在,上古“枢府”的遗迹……这一切,似乎指向一个更大的谜团。